幾個警察背靠背擠在一起,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手心的冷汗把槍柄浸得發滑。
霧氣裡的嗩呐聲像附骨之疽,纏著耳朵不放,紅白隊伍圍得越來越近,紙人臉上的紅腮紅在昏暗裡晃出妖異的光。打?
子彈穿不透那些紙人和女鬼;跑?車子熄火,樓道被濃霧堵死,連插翅都難飛。
這種明知死路卻隻能眼睜睜等著的滋味,比淩遲還要折磨人。
“嗬……”一聲壓抑的痛呼突然響起。眾人猛地抬頭,隻見老牛的身體毫無征兆地飄了起來,雙腳離地半尺,像被無形的線吊著。
一根粗麻繩憑空出現在他頭頂,繩套“唰”地往下一落,精準地套在他脖子上,像長了眼睛的毒蛇。
“不!”老牛的臉瞬間漲成青紫,雙手死死抓著繩子,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拚命扭動身體,雙腿在空中亂蹬,皮鞋跟蹭到警車的引擎蓋,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脖子上的麻繩勒得越來越緊,深紫色的勒痕清晰可見,他嘴裡隻能發出“嗬嗬”的窒息聲,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快……快殺了我……”老牛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彆讓我……受罪……”
話沒說完,他的舌頭已經不受控製地伸了出來,眼睛瞪得滾圓,眼球上布滿了猙獰的血絲。
鄒軍看著他痛苦掙紮的樣子,心臟像被一隻手攥緊了。他咬了咬牙,舉起槍,對準了老牛的腦袋。
“砰!”
槍聲在寂靜的霧裡格外刺耳。老牛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不再動彈,腦袋歪向一邊,太陽穴上多了一個血洞,鮮血混著腦漿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警車頂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剩下的警察臉色慘白,誰也沒說話。鄒軍放下槍,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他當了一輩子警察,抓過賊,救過人,卻從沒像現在這樣,用子彈結束自己同事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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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知道,這是目前能讓老牛少受點罪的唯一辦法。
“啊!我受不了了!”突然,隊伍裡最年輕的小飛尖叫起來,他扔掉手裡的槍,雙手抱著腦袋瘋狂地撕扯自己的頭發,“都是假的!
這不是真的!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飛!冷靜點!”鄒軍趕緊撲過去按住他,想把他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彆慌!我們還有辦法……”
話沒說完,“砰”的一聲槍響炸響。小飛不知何時撿起了地上的槍,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扣動了扳機。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鄒軍的手背。
小飛的身體晃了晃,倒在血泊裡,四肢還在無意識地抽搐,很快就沒了動靜。
霧氣似乎更濃了,血腥味和紙錢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喘不過氣。
紅白隊伍停下了轉圈,紙人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剩下的人,那女鬼飄在紅棺材旁,耷拉的眼珠子似乎在“看”著鄒軍和老秦樓下留守的警察,如今隻剩下他們兩個了。
鄒軍和老秦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絕望。
老秦是隊裡的老資格,平時總愛說“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此刻卻嘴唇哆嗦著,連煙都掏不出來。
鄒軍深吸一口氣,卻覺得胸口堵得厲害,他看著地上同事的屍體,看著那些麵無表情的紙人,看著那口散發著紅光的棺材,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老鄒……”老秦的聲音帶著哭腔,“咱……咱是不是……真的活不成了?”
鄒軍沒說話,隻是握緊了手裡的槍。槍裡沒剩幾顆子彈了,可他知道,就算還有一梭子,也打不透這詭異的霧氣,打不死那個刀槍不入的女鬼。
他們就像甕裡的鱉,隻能等著被慢慢吞噬。
嗩呐聲又響了起來,這次隻有悲戚的哀樂,沒有了喜曲的摻雜,像是在為他們奏響最後的挽歌。
那女鬼緩緩轉過身,青黑色的手指指向鄒軍和老秦,嘴角咧開一個無聲的笑。
鄒軍和老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住了冰冷的警車。
他們知道,下一個,就輪到他們了。
這時候老秦哆哆嗦嗦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煙。
老秦的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指間的煙盒“啪嗒”掉在地上,煙卷滾了一地。
他望著那些麵無表情的紙人,看著飄在紅棺材旁的女鬼,喉結劇烈滾動著打?
子彈穿不透;跑?車子動不了,濃霧鎖死了所有出路。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從腳底漫到天靈蓋。
“老婆……孩子……”老秦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眼眶通紅,“對不起了……爸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他哆哆嗦嗦地彎腰,從地上撿起兩支沒被踩爛的煙,摸出打火機,“哢噠”打了好幾下才點燃。
火苗在霧氣裡跳了跳,映出他滿臉的淚痕。
他遞了一支給鄒軍,自己叼起一支,猛吸了一大口,煙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
鄒軍接過煙,夾在指間沒抽。
尼古丁的味道混著空氣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看著老秦佝僂的背影,這個平時總愛吹噓自己兒子考上重點高中的漢子,此刻像個泄了氣的皮球,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就在這時,毫無征兆地,老秦的身上突然“騰”地燃起一團火苗!
那火苗像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起初隻是幾點火星,瞬間就竄成了熊熊烈火,眨眼間就把老秦整個人裹了進去。
火舌是詭異的青藍色,舔舐著他的警服,發出“劈啪”的聲響,卻沒有絲毫暖意,反而透著股刺骨的陰冷。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秦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渾身著火的他像個火球,在地上瘋狂打滾,“好疼!我的皮膚!我的骨頭!”
鄒軍手裡的煙“啪”地掉在地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老秦在火裡掙紮,青藍色的火焰舔過他的臉,燒卷了他的頭發,可地上明明沒有任何易燃物,這火是從哪兒來的?!
“老鄒!救我!救我啊!”老秦伸出手,想抓住鄒軍的褲腳,可他的手指剛碰到鄒軍的褲子,就“唰”地一下燒成了焦炭,黑色的灰燼隨風飄散。
他的皮膚在火焰中卷曲、脫落,露出裡麵焦黑的肌肉,空氣中彌漫開一股烤肉的焦臭味,讓人作嘔。
鄒軍猛地回過神,瘋了似的想衝過去,可雙腳像被釘在地上,怎麼也邁不開步。
他眼睜睜看著老秦在火裡翻滾、哀嚎,聲音從淒厲的慘叫變成微弱的嗚咽,最後徹底沒了聲息。
青藍色的火焰還在燃燒,把老秦的屍體燒成了一具焦黑的骨架,卻始終沒有蔓延到周圍的地麵或警車,仿佛有雙無形的手在控製著火焰的範圍。
直到屍體徹底化為灰燼,火焰才“呼”地一下熄滅,連一點火星都沒留下,隻在地上留下一圈黑色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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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軍站在原地,渾身冰涼,像被扔進了冰窖。
他看著那圈黑色的印記,又看了看那些依舊直勾勾盯著他的紙人,還有那飄在紅棺材旁的女鬼,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攫住了他。
這根本不是人力能對抗的恐怖。
子彈打不透,烈火憑空起,連死法都如此詭異。
他終於明白,他們麵對的不是悍匪,不是罪犯,而是某種超越認知的、以殺戮為樂的邪祟。
霧氣裡的嗩呐聲再次響起,這次的哀樂低沉而緩慢,像是在為老秦送行。
那女鬼緩緩轉過身,青黑色的手指指向鄒軍,耷拉的眼珠子裡,似乎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鄒軍握緊了手裡的槍,槍膛裡隻剩下最後幾顆子彈。
他知道,下一個,就是他了。
鄒軍的胸膛劇烈起伏,積壓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成憤怒。
他猛地抬起槍,對著那些麵無表情的紙人瘋狂嘶吼:“王八蛋!有本事衝我來!
彆他媽躲在後麵裝神弄鬼!”
“砰砰砰!”槍膛裡剩下的幾顆子彈接連射出,帶著破空的銳響鑽進霧氣。
可那些紙人依舊直挺挺地站著,紅腮紅的臉迎著槍口,子彈打在身上就像泥牛入海,連點白印都沒留下。
最後幾顆子彈耗儘,空槍發出“哢噠”的輕響,在寂靜的霧裡格外刺耳。
鄒軍把槍狠狠砸在地上,槍身撞在水泥地上,摔得零件四散。
“來啊!我在這兒!”他像頭困獸,對著紅白隊伍大喊大叫,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嘶啞變形,“不是要血嗎?來拿啊!
老子給你!”
可回應他的,隻有紙人沉默的注視,和那若有若無的嗩呐聲。
女鬼飄在紅棺材旁,耷拉的眼珠子似乎在“打量”著他,嘴角咧著一絲詭異的弧度,耐心得像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
不知道過了多久,鄒軍的喊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的嗓子啞了,力氣也耗儘了,雙腿一軟,順著警車滑坐在地上。
眼神從最初的瘋狂,慢慢變得迷離空洞,像蒙了一層厚厚的霧,再也映不出任何光亮。
就在這時,隊伍裡一個穿著紅衣的紙人動了。
那紙人看起來像個女人,梳著老式的發髻,臉上的紅腮紅格外鮮豔,它邁著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朝著鄒軍走來。
紙人的裙擺掃過地麵,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死寂的氛圍裡,顯得格外清晰。
鄒軍像被抽走了魂魄,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紙人走到他麵前,緩緩抬起手臂原本僵硬的手指上,不知何時冒出了青黑色的尖指甲,鋒利得像淬了毒的匕首。
尖指甲輕輕抓住鄒軍的脖子,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滲進來,可他依舊毫無反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紙人緩緩用力,青黑色的指甲陷進鄒軍的皮肉裡,滲出血珠。
“哢嚓”
一聲脆響,鄒軍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眼睛瞪得滾圓,卻沒有任何神采。
那紙人低下頭,湊近他的脖頸,黑洞洞的嘴對著傷口,一股鮮紅的血液順著它的嘴角往上湧,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吸了進去。
片刻後,紙人鬆開手,鄒軍的屍體像個破麻袋,“咚”地摔在地上,脖頸處的傷口還在緩緩淌血。
紙人直起身,嘴角的血跡詭異地消失了,它轉身邁著僵硬的步子,回到了隊伍裡,重新站成最初的模樣。
紅棺材旁的女鬼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緩緩轉過身,飄回了棺材裡。
“咯吱咯吱”的聲響再次響起,棺材蓋像最初那樣,一點點合上,隻留下棺材上的紅雙喜,在霧氣裡閃著妖異的光。
嗩呐聲突然變得高亢起來,哀樂和喜樂再次交織在一起,悲的更悲,喜的更喜,像在奏響一場詭異的終曲。
那些紙人動了,抬著紅棺材的八個壯漢,還有抬著白轎的四個身影,齊齊調轉方向,朝著3號樓天台的方向飄去。
它們的步伐依舊整齊,不沾地麵,像一群漂浮的影子。
紅棺材在前,白轎在後,紅白兩支隊伍沿著樓道口緩緩上升,朝著天台的方向飄去。
黃白的紙錢還在不斷灑下,在空中打著旋,落在地上同事們的屍體上,落在鄒軍圓睜的眼睛上。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故事中的人物全部都是虛構的。請勿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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