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的埃德腦海中第一時間出現的就是“還有高手”和“行為藝術”這兩個詞。
他倒是不介意有人幫他把安提亞裡斯弄死,畢竟這場戰鬥已經持續了一夜,從小綠統計的數據上來看,參戰的玩家甚至都有一部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下線了,一場持續時間極長的戰鬥的確沒有那麼必要。
但問題是,這不是把自己人頭給搶了嗎?
作為掌管一整個行省的大主教,安提亞裡斯的價值可不僅僅體現在食用價值方麵,他所掌握的技能,他腦海中的知識都是埃德現在所需要的。
埃德從不擔心對方不說實話,被他抓住的染垢者中曾經有很多硬骨頭,現在還不是乖乖在【狂獵】中服役,以此換取去流水線工作一段時間的獎勵?
對於染垢者,埃德隻能說“虐生不殺生”是正確的。
但現在安提亞裡斯一沒招供二沒進副本,就這麼死了還是太可惜了。
他的腦海中念頭紛呈,最終埃德將安提亞裡斯眼眶中的種子和領地密契摳了出來交給了小綠,接受領土和解析植物樣本向來是小綠的工作,至於安提亞裡斯的屍體……
埃德還能夠感受到對方生前的那股力量,就勉強物儘其用吧。
以往勝利之後隻能拿到領地密契以及解鎖新的共生植物,這次還附帶了如此多的營養物質,或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伴隨著地麵蔓延出的根須將這位晚節不保的大主教屍體纏繞包裹,在埃德的腦海中,一些之前想不清楚的問題也隨之迎刃而解。
怪不得在某一時刻開始半樹人的戰鬥力出現了下滑,怪不得在自己的根係進入冷杉城的時候沒有遭遇本地根係的抵抗,掌握著這一切的安提亞裡斯說不定在那時就已經死了,隻是自己的玩家沒有一人見到了當時的情景。
清晨的巷子口遠比平時更加熱鬨,一些喜歡行為藝術的玩家們帶著被俘虜的半樹人在大街上跑來跑去,他們的動靜顯然吵醒了那些呆在家中的冷杉城市民。
西城區的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夜,這些市民縱使內心再強大其實也沒睡上一個安穩覺,現在得知戰鬥已經結束,雖然贏的不是大主教,但這點小事其實沒什麼人在意。
埃德帶著度瑪走出了陰暗的小巷,前方的街道上人潮湧動,恍惚間埃德看到了一個有些奇怪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款式古樸的教袍,手中持著一本封皮已經磨損的《聖典》,肩頭的枯枝上站著一隻四處張望的遊隼。
他就這樣站在大街對麵看著自己,臉上帶著意味難明的笑容。
兩人目光交彙間,那青年教士對著埃德行了一個標準的拜樹教禮節,肩頭的遊隼也隨之彎下了流線型的脖頸。
一群玩家架著一個半樹人從埃德麵前走過,待到他們離開,那個年輕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街道對麵。
“度瑪。”
埃德低聲呼喊惡魔的名字。
“神子大人,有何吩咐?”
“剛剛街對麵的那人,你見過嗎?”
“什麼人?”
埃德抬頭看向度瑪,很想問問對方鼻子上麵那四個孔是不是出氣用的。
他想了想最終擺擺手:
“或許是我看錯了,冷杉城還有許多要緊的事情要做,和我一起在這邊走走吧。”
“遵命。”
冷杉城,南部城郊。
青年教士行走在一片白雪之中,這裡已經是阿朵林行省的最南端,再向南他就將進入菲茨行省。
這個名字這同樣源於魔潮前的某位封爵姓氏,隻不過如今和阿朵林一樣已經成為了一片區域的稱呼。
至於這個名字原本歸屬的家族,則是已經消失在了被魔潮淹沒的曆史裡。
青年人腳步悠閒地行走著,肩頭的遊隼忽然開口:
“餓了,餓了。”
“其實你還沒餓,隻是想吃東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