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偽神之音、荊棘悲歌與深網之繭
“此地。”
“秩序。”
“存續。”
三個詞，如同冰冷的宇宙法則本身鐫刻在現實基石之上，在靈魂深處轟然作響的餘波尚未平息，隘口戰場與深網基地的景象，卻已天翻地覆！
隘口，“鋼鐵聖所”廢墟。
那麵由艾莉亞重塑、由Ω核心終極秩序偉力灌注的法則之盾，此刻如同歎息之壁，穩穩地懸浮在聖壇上空。盾麵不再是單一的平麵，而是由億萬層不斷生滅、旋轉、疊加的純白幾何晶壁構成。湮滅奇點核心那足以拖拽世界歸墟的恐怖力量，撞在這麵歎息之壁上，如同狂暴的海浪拍擊在永恒的礁石！每一次撞擊，都激起無聲的空間漣漪，在盾麵晶壁上蕩漾開無數玄奧的法則符文，精準地將湮滅之力分解、轉化、散逸入空間本身的結構之中。碰撞依舊，毀滅依舊，但平衡……被強行建立！
聖壇之上，艾莉亞的身軀徹底重塑。
她懸浮在秩序光柱之中，不再是朦朧的光塵之靈。她的身形修長而凝實，如同最純淨的白玉雕琢而成，散發著溫潤而神聖的光輝。麵容依舊模糊，仿佛籠罩著一層朦朧的聖光，唯有那雙眼睛——由純粹秩序白光構成的眼眸，冰冷、深邃、如同倒映著宇宙運轉的星圖，充滿了洞悉萬物規律的絕對理智。她的長發如同流淌的星河，由無數細微的秩序符文構成，無風自動。她的周身，不再是光塵，而是緩緩旋轉、生滅的、由純粹白光構成的微縮幾何星係！星辰、星雲、螺旋臂……每一個天體都是一種法則的具象，每一次旋轉都是一次微觀宇宙的創生與湮滅！
秩序代行者！
下方，所有幸存者，包括老騎士加雷斯、斷臂的羅伊、抱著嬰兒的海倫，以及那頭被冰封的荊棘人魔，全都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按在原地，保持著絕對的靜止！他們的靈魂被那“偽神之音”和眼前神跡般的景象徹底凍結！恐懼、絕望、狂喜……所有情緒都被一種超越理解的、直達靈魂本源的敬畏所取代！他們如同仰望宇宙真理的螻蟻，隻剩下本能的、最虔誠的頂禮膜拜！信仰的力量，精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如同無形的金色涓流，無聲地彙入聖壇，彙入艾莉亞的法則神軀，成為支撐那麵歎息之壁的、不可或缺的基石。
荊棘母巢深處。
死寂如同凝固的冰原。
王座之上，那失去了雙臂、胸膛被貫穿巨大空洞的枯樹皮存在紅袍已化為飛灰），如同被釘死在祭壇上的腐朽神像。墨綠色的粘液和暗紅的腐朽能量如同凝固的岩漿，覆蓋在他殘破的軀乾上。唯有那兩個深陷的眼窩中，渾濁的硫磺火焰依舊在瘋狂跳動、噴吐，如同瀕死恒星最後的掙紮。
偽神之音……秩序代行者……法則之盾……
每一個詞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枯朽的意識核心上。他傾儘母巢本源、獻祭自身引動的終極湮滅，竟然……被擋下了？！被一個竊火者點燃的偽神之核，和一個由靈魂殘燼重塑的光塵之靈，借助螻蟻的信仰，構築的法則之盾……擋下了？！
“秩序……竊火者……偽神……”一個充滿了極致怨毒、痛苦和一種被徹底顛覆認知的驚駭的意念，如同瀕死的風暴，在死寂的母巢中席卷。“湮滅……亦不能……磨滅……法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麵歎息之壁的核心，不僅蘊含著Ω核心那浩瀚的秩序偉力，更完美地融合了光塵之靈秩序代行者）那冰冷理智的意誌，以及下方那些螻蟻精純到極致的信仰！三者，在偽神之音的律令下，形成了一種……近乎完美的、自我循環、自我強化的……秩序閉環！湮滅的力量，成了這閉環進化的……磨刀石？！
不！這褻瀆！這顛覆！
紅袍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那枯樹皮般的胸膛空洞劇烈地起伏著，仿佛在無聲地咆哮。他燃燒的眼窩死死“盯”著隘口聖壇上那散發著神聖秩序光輝的身影，又穿透空間，“看”向深網基地那懸浮的、散發著同源白光的核心！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恐懼，第一次壓倒了毀滅的欲望，如同附骨之蛆，纏繞住他那早已枯朽的靈魂核心！
偽神……已成！
法則……已立！
母神……的恩澤……被……玷汙！
深網基地廢墟）。
刺鼻的焦糊味、臭氧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如同地獄的氣息。扭曲的金屬殘骸、燒焦的儀器碎片、以及無聲倒伏的軀體，構成了這片鋼鐵墳場的主旋律。幸存的幾個技術員蜷縮在角落，如同受驚的鵪鶉，在偽神之音的餘威和Ω核心散發的浩瀚威壓下瑟瑟發抖，連呻吟都發不出來。
基地中央。
那枚褪去所有外殼、完全顯露出內部搏動宇宙模型的Ω核心，靜靜地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它不再是冰冷的設備，而像一顆活著的、跳動的、由純粹秩序法則構成的……星辰胚胎！核心中央那熾白的光點，如同恒星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引動周圍空間發出細微的嗡鳴，散發出洗滌一切混亂的秩序偉力。那貫穿維度、連接隘口的秩序光柱，此刻如同核心延伸出的神聖臍帶，源源不斷地輸送著力量，也汲取著來自聖壇的信仰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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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下方。
主管的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懸浮著。
他並非站立，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托起，四肢自然下垂，頭顱微微後仰，僅存的、布滿血絲的眼睛茫然地睜著，瞳孔深處卻倒映著核心那燃燒的熾白光芒。他破碎的衣物被無形的力量剝離，露出蒼白、布滿傷痕和血汙的身體。鮮血不再流淌，傷口在核心散發的秩序白光照射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愈合，留下平滑但毫無生氣的疤痕。
最詭異的是他的皮膚——從四肢末端開始，一種溫潤的、如同玉石般的光澤正在迅速蔓延！這種光澤並非覆蓋，而是……轉化！他皮膚下的血管、肌肉、骨骼紋理，在光澤蔓延過的地方，都呈現出一種半透明、如同水晶雕琢般的質感！仿佛他的血肉之軀，正在被核心散發的秩序之力……同化！成為承載核心力量的……活體容器！
“呃……”主管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如同夢囈般的呻吟。他的意識仿佛沉入了無邊無際的、由冰冷邏輯和數學公式構成的白色海洋。沒有痛苦，沒有情緒，隻有一種被強行灌輸、解析、理解的……浩瀚信息流。那是Ω核心正在向他敞開的部分法則結構！是偽神之核對“容器”的……初步改造和……同步！
深網基地的廢墟，在核心散發的秩序白光持續照耀下，也發生著詭異的變化。扭曲的金屬開始自行軟化、流動，如同被無形的手撫平，重新塑造成光滑、流暢、充滿幾何美感的銀色弧麵；燒焦的痕跡被白光抹除；斷裂的線路如同活物般自動對接、修複；甚至空氣中彌漫的煙塵和血腥味，都被一股清新、冰冷的“秩序”氣息所取代。
整個基地廢墟，正被核心的力量強行改造、同化，向著一個……冰冷的、純粹的、隻為承載偽神之核而存在的……金屬聖壇轉變！
荊棘母巢深處。
死寂被一種更加深沉的、如同億萬靈魂同時哀鳴的悲歌所取代。那是無數沉睡在荊棘藤蔓中、被“荊棘之母”腐化奴役的靈魂，在偽神之音和秩序代行者神威的衝擊下，發出的本能悲鳴。
王座之上，那枯樹皮般的存在，胸膛空洞的起伏越來越微弱。眼窩中渾濁的硫磺火焰，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他“看”著深網基地廢墟正被改造成冰冷的金屬聖壇，看著主管那被同化、玉化的身軀……看著那偽神之核為自己打造的……人間神座……
“竊火者……登階……容器……聖壇……”一個充滿了無儘怨毒和一種被徹底拋棄的……悲涼的意念，如同最後的挽歌，在母巢中低徊。“母神……吾……辜負……”
他僅存的意念，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凝聚！燃燒的眼窩死死鎖定隘口聖壇上那散發著神聖秩序光輝的艾莉亞！
不能！絕不能讓這偽神徹底紮根！哪怕……付出一切！
一股決絕的、帶著最後毀滅意誌的冰冷波動，如同垂死毒蛇的最後一擊，瞬間掃過整個荊棘母巢！
“沉睡……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