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回聲·王鎖的抉擇)
火星黎明前的檔案館籠罩在詭異的靜謐中。萊拉卷起的袖口下,那些銀藍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泛著不自然的熒光。
喬恩的喉結上下滾動,手指懸在半空,不敢觸碰那些紋路:"你一直都知道?"
"不。"萊拉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三個月前才開始出現,就在我完成星火傳承的畢業論文後。校醫說是罕見的皮膚血管變異,但現在看來..."
她的話被突如其來的通訊請求打斷。喬恩的個人終端投射出一段加密信息:【qx7穩定劑在舊城區的黑市診所。小心,有人監視。——k】
"k?"萊拉皺眉,"那個自稱卡恩的人?"
喬恩迅速關閉終端:"不管是誰,他知道我們需要什麼。qx7是二十年前科學部開發的實驗藥物,用來防止量子意識上傳過程中的神經崩潰。"他翻出一張全息地圖,"舊城區b7區確實有個地下診所,專門服務退役艦隊人員。"
萊拉重新拉好袖子,遮住那些詭異的紋路:"我們得找個幫手。那個診所所在的區域是"拾荒者"王鎖的地盤。"
火星舊城區·b7區邊緣:
晨霧中,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在垃圾山上翻找電子零件。他穿著拚接式的防護服,左臂是機械義肢,後頸處植入體接口裸露在外——這是"拾荒者"的典型特征,那些在門扉危機後靠回收太空殘骸為生的邊緣群體。
"王鎖!"喬恩在二十米外喊道,不敢貿然靠近。
身影頓了一下,緩緩轉身。防護麵罩下是一張布滿疤痕的亞裔麵孔,右眼被廉價的紅色義眼取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當他的視線落在萊拉身上時,義眼的焦距微妙地調整了一下。
"學生崽子。"王鎖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b7區會嚼碎你們的骨頭。"
萊拉上前一步:"我們需要去莫裡斯的診所。有人告訴我們你能提供...保護。"
王鎖的機械手指突然彈出刀刃,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莫裡斯三周前死了。診所現在是"幽藍之子"的巢穴。"他歪頭打量著兩人,"你們為什麼找死?"
喬恩下意識按住口袋裡的水晶碎片。這個動作沒能逃過王鎖的注意——他的義眼發出輕微的嗡鳴,某種掃描光束一閃而過。
"有趣。"他突然收起刀刃,"那東西的能量特征...跟我來。"
王鎖的"家"是半埋在地下的飛船逃生艙改造而成,內部堆滿了各種違禁科技設備。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控製台上懸浮的殘缺全息圖——一艘標記著"新伊甸"字樣的飛船。
"你們不是第一批來尋找真相的人。"王鎖扔給兩人過濾麵罩,"二十年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像你們這樣的傻瓜出現。他們最後都成了舊城牆上的裝飾品。"
萊拉敏銳地注意到牆上的一張老照片:年輕的王鎖穿著艦隊製服,站在一群軍人中間,而背景正是全息圖中的"新伊甸"號。
"你曾是船員?"她脫口而出。
王鎖的機械手突然掐住她的喉嚨,力道控製在剛好不會造成傷害的程度:"好奇心會害死貓,小姑娘。"他鬆開手,轉向喬恩,"把那個碎片給我看看。"
水晶碎片在控製台的掃描光束下展現出驚人的細節——內部除了莉莉和科爾曼的輪廓外,還有微不可察的數據流湧動。王鎖的義眼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量子意識共振體。科學部最高機密項目"回聲"的產物。"他抬頭盯著兩人,"你們被誰指引的?"
"一個叫卡恩的人。"喬恩老實回答,"右眼下有淚滴紋身。"
王鎖的表情瞬間凝固。他轉身在控製台上輸入一串代碼,調出一段加密檔案。屏幕上出現七張照片——星火傳承者的官方記錄。當光標停在"卡恩"的資料上時,顯示狀態為"已犧牲門扉戰役最終階段)"。
"有趣。"王鎖的機械手指敲擊著控製台,"非常有趣。"
他突然打開地板上的隱藏隔間,取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箱。生物識彆解鎖後,箱內是兩支封裝完好的藥劑,標簽上赫然印著"qx7"。
"二十年前,我在新伊甸號上隻是個低級技工。"王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門扉爆發時,是楊振坤艦長把我塞進最後一個逃生艙。"他指向自己傷痕累累的臉和機械臂,"這些是在軌道上漂流兩周的紀念品。"
萊拉和喬恩屏住呼吸。他們正站在曆史的斷層線上,眼前這個看似落魄的拾荒者,竟是門扉危機的親曆者。
"你們要找的不隻是穩定劑。"王鎖取出藥劑,"還有這個。"他從箱底拿出一枚小小的芯片,"諾亞博士的"鑰匙",能解鎖火衛二數據包的最終權限。"
喬恩伸手去接,卻被王鎖躲開:"代價呢?"他警惕地問。
王鎖的義眼閃爍著危險的紅光:"帶我一起。我的意識裡有新伊甸號最後的航行記錄,是解鎖某些片段的必需品。"他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而且...我想再見楊艦長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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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沉默地對視。某種無形的協議在此刻達成。王鎖開始準備裝備——除了常規武器外,還有幾件明顯超出民用科技水平的裝置。
"幽藍之子是什麼?"萊拉一邊檢查王鎖給她的脈衝手槍一邊問。
"門扉危機後的變異者後代。"王鎖給機械臂更換能量電池,"他們的祖輩被守望者能量汙染,雖然沒完全晶簇化,但基因已經扭曲。現在盤踞在診所的那群瘋子,相信吞噬星火攜帶者能讓他們進化。"
喬恩不安地摸著水晶碎片:"那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王鎖的冷笑讓室溫似乎降低了幾度:"所以才需要我。"
在b7區深處·前莫裡斯診所:
曾經的醫療設施現在成了某種邪教祭壇。牆壁上塗滿幽藍熒光顏料,繪製著扭曲的七眼圖案。十幾個身著破爛長袍的人影在昏暗的大廳裡遊蕩,他們的皮膚在暗處泛著不健康的藍色調。
三人通過通風管道潛入地下室。王鎖的掃描儀顯示,qx7穩定劑的儲存櫃就在隔壁房間,但需要穿過大廳。
"計劃很簡單。"王鎖給兩人看示意圖,"我去引開他們,你們拿藥後從後門走。在舊冷卻塔會合。"
"太危險了!"萊拉反對,"他們人多勢眾——"
王鎖的義眼突然投射出一段全息錄像:年輕時的他在新伊甸號引擎室工作,畫麵角落能看到楊振坤正在巡視。"危險?"他關閉錄像,"小姑娘,我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偷來的。"
沒等回應,王鎖已經踢開通風柵欄,跳入大廳。他的機械臂變形展開,露出隱藏的脈衝炮:"嘿,藍皮雜種們!聽說你們在找星火攜帶者?"
所有幽藍之子同時轉頭,他們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出詭異的藍光。王鎖大笑著開火,脈衝光束在人群中炸開,隨即向反方向跑去。
萊拉和喬恩趁機衝向儲存室。櫃門被生物鎖密封,但喬恩的水晶碎片意外地觸發了開啟機製——櫃內除了幾支qx7外,還有一個標著"艾琳·周"的冷藏生物樣本。
"她的dna樣本!"喬恩迅速將東西掃入背包,"這也是試煉需要的!"
兩人剛轉身,就被三個幽藍之子堵在門口。這些變異者的手指已經部分晶簇化,延伸出匕首般的尖刺。
"新鮮血肉。"為首者舔著嘴唇,"母親會喜歡你們的眼睛。"
萊拉本能地舉起槍,卻見一道銀藍光芒從她袖口射出,在空氣中形成短暫的能量屏障!變異者們驚恐後退,發出嘶嘶聲。
"星火印記!"他們尖叫著,"傳承者的標記!"
趁此混亂,喬恩拉著萊拉衝向後門。走廊裡到處都是打鬥痕跡和王鎖的機械零件碎片——他顯然經曆了一場惡戰。
舊冷卻塔是個半圓形金屬建築,表麵布滿鏽蝕的孔洞。兩人氣喘籲籲地趕到時,王鎖已經在那裡等候,但情況不妙——他的機械臂不見了,腹部有個可怕的貫穿傷,正用簡易止血泡沫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