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同源的權柄波動,正是從這巨構的最深處散發出來的!無比古老,無比沉寂,仿佛已經沉睡了幾萬年、幾十萬年…與其說是波動,不如說是一種凝固的“存在證明”。
但就在塔莉亞的意識試圖更進一步,探入那巨構內部時——
一種難以言喻的、浩瀚如星海的、冰冷到極致的“注視”感,猛地從那巨構深處掃過!
這“注視”沒有任何情感,沒有任何意識,更像是一種…自動化的防禦機製,或者某種恒定的存在性輻射。但它所帶來的壓迫感,遠超那冰冷的低語,甚至遠超之前那個瘋狂的決策核心!在這“注視”下,塔莉亞感覺自己渺小得連塵埃都不如,仿佛下一瞬就會被徹底湮滅,不留一絲痕跡。
而同時,她右臂的權柄脈絡,在這浩瀚的“注視”下,竟然產生了劇烈的、前所未有的反應!不再是簡單的共鳴,而是一種…仿佛下級遇到至高無上的主宰時的…敬畏?恐懼?以及一種深藏在基因層麵的、無法割裂的聯係感!
轟!!!
強大的反饋能量沿著意識連接猛地衝擊回來!比之前接觸核心殘骸時猛烈十倍!
“啊——!”塔莉亞的意識被狠狠撞回軀體,劇痛席卷全身,右臂的脈絡如同被烙鐵貫穿,暗金色的光芒劇烈閃爍,幾乎要崩潰消散!哇地一聲,一口壓抑已久的鮮血終於噴出,在失重環境下凝成一顆顆淒豔的紅色球體,漂浮在繭內。
…警告!高強度未知反饋衝擊!低語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清晰的“急促”甚至…一絲“驚駭”?…同源能量失控!stabiizing!stabiizing!…
能量細絲瘋狂舞動,試圖疏導塔莉亞體內狂暴的能量亂流,金屬繭內壁的晶體節點超負荷運轉,吸收著溢散的破壞性能量。
…檢測到超高階權柄威壓殘留!遠超數據庫記錄上限!低語在混亂中飛速分析。…目標巨構確認為權柄相關造物!但其能級和存在形式…無法理解!邏輯錯誤!邏輯錯誤!…
它似乎也受到了那浩瀚“注視”的衝擊,數據庫和邏輯鏈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反饋能量中蘊含信息碎片破譯:‘…識彆…低序列共鳴…權限不足…禁止靠近…沉睡者…勿擾…’
低序列?權限不足?沉睡者?
塔莉亞癱軟著,忍受著身體和靈魂的雙重劇痛,捕捉著這些信息碎片。難道權柄也分等級?那個巨構是更高序列的存在?它內部沉睡著什麼?
…重新評估威脅等級:最高!低語迅速從混亂中恢複,但語調中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敬畏”與“警惕”。…當前狀態無法應對任何來自巨構的主動反應。建議立刻終止靠近!進入靜默狀態!…
殘骸的姿態調節器瞬間停止噴射。所有非必要的能量輸出被切斷,包括對發射器的修複和對塔莉亞的部分能量汲取。金屬繭內的光線暗淡到極致,隻有她右臂脈絡不穩定地閃爍著,和她微弱的呼吸聲。
殘骸如同宇宙中的一粒塵埃,悄無聲息地滑入這片宏偉死寂的星塵之海邊緣,依靠慣性緩慢地飄向那顆巨大的、沉默的“墓碑”。
恐懼攫住了塔莉亞。她終於明白“禁區”和“勿擾”的含義。那巨構是她們絕對無法觸碰的存在。
但同時,一種更深的好奇和莫名的牽引也在心底滋生。那巨構與權柄同源,卻又遠超理解。它是否蘊含著權柄起源的真相?是否與“方舟”的終極使命有關?那“沉睡者”又是什麼?
冰冷的低語也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它不再進行那些令人痛苦的解析實驗,所有的算力似乎都用於分析剛才那驚鴻一瞥獲取的、顛覆性的數據。
…邏輯衝突項目編號無限大:‘至高權柄存在形式與目的’…數據不足…無法計算…低語最終喃喃道,聲音中竟然透出一絲…迷茫?…現有數據庫框架需要徹底重構…‘錨點’單位,剛才的共鳴體驗…請儘可能詳細回憶…所有細節…包括你的…感受…’
這一次,它的“請求”不再是粗暴的命令,反而帶上了一種…探索式的、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塔莉亞的體驗和感受,成了它理解那無法計算之物的唯一窗口。
塔莉亞看著繭外那越來越近、如同深淵巨口般的星塵之海和遠方那顆沉默的巨構,又感受著體內那因恐懼和共鳴而微微顫抖的權柄脈絡。
她們闖入了一片神之墳場。
危機遠超想象,前路吉凶未卜。
但那終極的答案,似乎就埋藏在那顆沉默的“墓碑”之中。
守望的旅程,在這一刻,觸及了深不可測的、關於存在本身的古老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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