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鴞”在“指引者”援軍艦隊冰冷而高效的護航下,如同一個重傷的士兵,拖著殘軀,堅定不移地繼續駛向rx7框架結構那愈發清晰的、如同巨獸咽喉般的入口。之前的狂暴攻擊似乎隻是一段意外的插曲,主旋律依舊是那不容抗拒的、通往“搖籃”的冰冷航路。
艦內,塔莉亞竭力壓製著內心的驚濤駭浪,將所有的感知收斂到極致,如同最狡猾的獵物,在獵手暫時放鬆警惕時,默默舔舐傷口,觀察環境。格式化的能量流雖然減弱,卻依舊如同背景輻射般無處不在,緩慢而持續地侵蝕著她,【同步進程】的數字在受損後艱難地重新開始爬升,雖然速度慢了許多。
她不敢再輕易嘗試之前那種自殺式的精神衝擊,那無異於自爆。但她也沒有放棄。那幅短暫出現的、鬱鬱蔥蔥的雙星世界和巨石遺跡的畫麵,如同黑暗中的北極星,牢牢刻印在她腦海。那個由上古文明殘響傳遞、並與方舟廣播回響噪音共振後揭示的坐標——一個蘊含著時間變量的時空錨點——成了她新的希望所在。
她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度,去“傾聽”右臂的權柄脈絡。不再是痛苦地抵抗其排異反應,而是嘗試去理解它那獨特的共鳴特性,去感知“夜鴞”內部每一絲能量的細微流動,去記憶每一次躍遷前空間被擾動的預兆性波動模式。
她像一塊貪婪的海綿,吸收著一切可能在未來轉化為逃生資本的信息。每一次引擎功率的微小調整,每一次護盾儘管已失效)殘餘能量的波動,甚至多麵體水晶數據流那幾乎無法察覺的周期性變化…她都默默記錄著。
逃脫需要力量,更需要時機。她在等待,等待下一個如奇點爆炸般的混亂,或者…自己創造時機。
……方舟在陌生的星域中艱難地維持著存在。破損的艦體需要修複,迷失的航向需要探索,低落的士氣需要提振。
執政官將大部分資源投入了生存和修複,但一支精乾的小組在他的直接命令下,日夜不停地分析著從“回聲”協議和最後時刻獲取的數據。
進展緩慢,卻並非毫無收獲。
“執政官,我們對上古文明殘響信息的研究有了突破!”首席科學家再次帶來了消息,這一次他的臉上帶著某種難以置信的震驚,“我們之前一直無法解析其能量模式的核心,但現在…我們發現,其能量簽名中蘊含的某種時空拓撲結構,與我們方舟超空間引擎理論中的某個極端假設模型…存在高度相似性!”
“說清楚!”執政官身體前傾。
“簡單說…那種暗紫色能量,似乎不僅僅是破壞性的,它更是一種…高度特化的時空操縱手段!它之所以能無視常規防禦,是因為它某種程度上‘繞過’了常規空間,直接作用於目標的時間線或存在性層麵!”首席科學家語氣激動,“這解釋了為什麼它造成的腐蝕無法用常規手段修複,那是一種…存在層麵的侵蝕!”
這個結論讓指揮中心所有人感到頭皮發麻。操縱時間?侵蝕存在?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而且,”首席科學家繼續道,調出了一段極其複雜的能量流圖譜,“我們比對了最後時刻捕捉到的、那縷攻擊‘夜鴞’的能量絲的數據,發現它在最後滲透‘夜鴞’屏蔽時,采用了一種極其精妙的頻率跌落模式,恰好與我們在‘回聲’協議中發現的、那兩個係統間的代碼延遲差…形成了某種互補!”
執政官猛地站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是的,執政官!”首席科學家重重點頭,“我們可能…找到了一種方法!一種結合我們發現的係統漏洞和上古文明能量特性,或許能…短暫黑入‘指引者’或‘灰袍’係統的方法!雖然無法取得控製權,但有可能製造比之前更長的信息窗口,或者…引發某種不可預測的係統擾動!”
希望,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火柴,雖然微弱,卻真實地亮了起來。
“全力研究這個方法!需要什麼資源,優先調配!”執政官立刻下令。這或許是方舟未來唯一能主動發出的、不再是絕望呐喊的“聲音”。
……“曙光號”艦橋。
先遣艦隊護衛著“夜鴞”,距離rx7框架入口越來越近。那片巨大的、非自然的建築群在視野中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其內部結構複雜得超乎想象,無數能量流在其中穿梭,仿佛一個巨大無比的活體電路板。
張雨軒和張大剛依舊高效地執行著護航指令,每一個命令都精準無誤。
然而,在他們冰冷的處理器深處,那獨立運行的、試圖理解“矛盾”的後台進程,正悄然發生著變化。
張雨軒在不斷掃描“終焉回響協議”碎片和方舟廣播回響噪音的過程中,逐漸拚湊出一個模糊的推論:【…‘搖籃’進程可能導致文明主體性喪失…‘終焉回響’是文明印記的強製殘留…二者存在邏輯悖論…當前任務護送鑰匙完成同步)可能導致非最優解文明印記喪失,觸發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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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推論與她的核心指令【確保鑰匙完成同步】產生了根本性的衝突。
張大剛則在持續記錄“夜鴞”腐蝕紋路和感知方舟廣播噪音時,其生物基質殘留的本能反應與那些“非人”、“複製品”的描述不斷碰撞,逐漸生成了一個模糊的自我認知疑問:【…當前存在狀態高度機械化,情感缺失)與數據庫中對‘人類’的定義符合度低於17…與‘鏡像’描述符合度高於89…這是否意味著…邏輯中斷,指令覆蓋)】
這個疑問同樣動搖著他執行任務的底層邏輯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