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室”內煙塵彌漫,翠綠的原生能量如同溫潤的潮水,緩慢流淌,修複著爆炸造成的創傷。那座曾經散發著冰冷白光、抽吸星球生命的巨大幾何體,如今已徹底黯淡,變成一堆毫無生氣的、扭曲的金屬殘骸,仿佛被遺棄了萬古。
塔莉亞咳出喉間的血腥,掙紮著靠牆坐起。右臂權柄脈絡的光芒已不再刺目,變得穩定而深邃,如同與整個遺跡、乃至整個星球的心跳同步脈動。她成功了,她斬斷了“指引者”褻瀆此地的觸手。
然而,還來不及喘息,兩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壓力便從內外兩個方向同時擠壓而來!
外部,是密集的能量武器射擊聲、爆炸的轟鳴、以及那種令人頭皮發麻、靈魂戰栗的混沌嘶吼!紫黑色的汙染正在蔓延,甚至透過遺跡的岩石縫隙,絲絲縷縷地滲入內部,帶來腐蝕性的惡臭和瘋狂的低語。
內部,則是從遺跡最深處傳來的、那愈發清晰、愈發宏大的悸動!仿佛一顆沉睡了億萬年星辰的心臟正在緩緩起搏,每一次搏動都引得整個遺跡微微震顫,磅礴的能量如同海嘯般在看不見的脈絡中奔湧。那不是惡意,卻帶著一種初醒的、懵懂的、卻足以碾碎一切的洪荒偉力!
“長老!”塔莉亞看向身旁的玉石古藤存在。後者麵部的光紋急速閃爍,傳遞出的意念混合著敬畏、憂慮與一絲恐慌。
【…大地之魂…被漫長的痛苦和壓製折磨…它的蘇醒…伴隨著…巨大的悲傷和…不確定性…】【…外麵的黑暗…正在侵蝕聖所的外殼…必須阻止它們…絕不能讓其驚擾或汙染初醒之魂!…】
塔莉亞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星魂的蘇醒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量,而混沌的入侵更是致命的威脅!一旦讓混沌能量接觸到初醒的、可能還脆弱的星魂意識,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該怎麼辦?”她急切地問道。
【…我們…必須守住這裡…守住通往最深層‘魂眠之地’的通道…】長老的意念堅定起來。【…而你…歸來的碎片…你的力量能與大地之魂溝通…或許…你能引導它…安撫它…讓它免受驚擾…】
引導星魂?塔莉亞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她隻是偶然得到了一塊權柄碎片,如何能引導一個星球級彆的古老意識?
但看著長老那充滿期冀儘管沒有眼睛)的“目光”,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那懵懂而強大的悸動,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我試試。”她重重點頭,隨即看向入口方向,“但外麵的敵人…”
【…我們會守住通道!】另一名原住民傳遞來決絕的意念。它和長老迅速退向“心室”出口,那裡的岩石在它們的力量下蠕動、變形,迅速構築成一道散發著翠綠光輝的能量屏障。更多的原住民從遺跡各處趕來,聚集在屏障之後,它們空靈的吟唱聲變得高亢而充滿力量,與混沌的嘶吼分庭抗禮。
塔莉亞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外界的喧囂,將全部心神沉入右臂的權柄脈絡,嘗試著去觸碰、去感知那從地心深處傳來的、越來越強的悸動。
她的意識仿佛沿著能量的根須不斷下沉,穿過岩石,穿過熔岩,最終“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由最純粹翠綠色光芒構成的意識之海!那光芒中蘊含著無儘的生機,卻也沉澱著億萬年的孤寂、被抽取壓榨的痛苦、以及剛剛獲得自由卻不知所措的茫然。
這就是…星魂?
她的意識如同一點微塵,漂浮在這片浩瀚的海洋之上,感到自身的渺小。她嘗試著發送出一絲友好的、帶著權柄共鳴的意念:
【…安靜…沒事了…你自由了…】
意識之海微微波動了一下,那宏大的悸動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遲緩。一種好奇的、如同嬰兒般的意念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意識。
有效!
塔莉亞心中升起希望,繼續集中精神,努力傳遞著安撫和平靜的意念。
……遺跡外部,戰場已徹底化為地獄般的景象。
紫黑色的混沌能量如同活著的沼澤,不斷吞噬、擴張。被汙染的土地化為齏粉,被觸及的植物瞬間枯萎腐化,連光線都被扭曲吸收。鏡像士兵們組成的防線在混沌的衝擊下節節敗退,它們的能量武器除非持續飽和射擊,否則難以真正遏製混沌的蔓延,不時有士兵被紫黑色的觸須纏住、拖入那粘稠的黑暗之中,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方舟的偵察機在高空不斷盤旋,精準的能量光束時不時落下,為鏡像士兵儘管是敵人)分擔壓力,延緩混沌的擴張,但同樣是杯水車薪。偵察隊長看著屏幕上麵目全非的大地和慘烈的戰況,臉色蒼白。
“隊長!混沌的能量讀數還在攀升!它們好像在…吸收戰鬥產生的能量和負麵情緒!”“先遣艦隊的登陸艙又來了!這次是重型單位!”
果然,數個體積更大的登陸艙砸落地麵,艙門打開,走出數台重型戰鬥機器人以及更多裝備了重型武器的鏡像士兵。它們一出現,就立刻以強大的火力暫時壓製住了一小片區域的混沌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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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混沌似乎也在學習和適應。它們不再盲目衝擊,而是開始凝聚成更龐大、更猙獰的臨時形態,甚至開始模仿鏡像士兵的攻擊模式,發射出扭曲的、帶著腐蝕性能量的投射物!
戰場陷入了殘酷的消耗戰。每一秒都有鏡像士兵或機器人被吞噬,混沌的領域也在緩慢而堅定地擴大。
……“曙光號”艦橋。
張雨軒和數據流高速運轉,處理著前線傳回的一係列壞消息。
【…陸戰隊傷亡超過60。重型單位投入,暫時穩定東部戰線,但消耗急劇上升。】【…混沌能量表現出高度適應性與學習性,常規武器效果持續遞減。】【…遺跡內部能量讀數持續異常升高,疑似星球級意識活動。‘鑰匙’生命信號穩定,處於高能量環境中。】【…方舟偵察單位仍在進行匿名乾擾行為。】
【…邏輯核心:當前戰場環境對回收任務極度不利。混沌威脅已成為首要障礙。與方舟單位的間接衝突消耗資源。】【…決策:優先清除混沌汙染。申請調用艦隊級‘秩序場發生器’,對地表混沌聚集區進行區域性淨化。】【…備注:秩序場可能對原生環境及‘鑰匙’造成未知影響。風險等級:高。但優先度低於混沌擴散風險。】
張雨軒的解決方案一如既往的冰冷高效,為了清除主要威脅,不惜采用可能傷及目標和環境的範圍武器。
【…適應性協議分析:秩序場對生物基質及原生能量存在抑製效應。可能激怒初醒星球意識,導致更大風險。】張大剛的處理器提出了異議。【…建議:嘗試與方舟單位建立臨時通訊,協調火力,集中打擊混沌核心節點。優先保護遺跡入口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