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流躍遷的過程不再如同上次那般狂暴失控,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穩定與……粘稠感。
銀白色的能量激流依舊在艦體外飛速後退,勾勒出光怪陸離的軌跡,但翠星誓約號航行於其中,卻仿佛陷入了一種密度極高的能量膠質中,速度依舊極快,卻帶著一種明顯的阻力。艦體不時傳來輕微的、如同摩擦玻璃般的嗡鳴。
塔莉亞全神貫注,右臂的權柄脈絡與飛船的控製係統深度連接,仔細感受著這條古老脈絡的每一次細微波動。ayaker則持續監控著躍遷參數和飛船狀態,確保航行不會偏離那由“星種”提供的、相對安全的路徑。
【…檢測到超流脈絡環境異常…能量密度高於基準值37...流動性降低…存在未知乾擾源…輕微影響躍遷效率…但航向穩定…】ayaker彙報著,【…推測此異常可能與目標區域‘庇護所’的特殊狀態有關…】
“‘庇護所’……”塔莉亞輕聲重複著這個充滿希望的詞彙,心中卻縈繞著淡淡的不安。從“生命脈絡號”和那顆“星種”的遭遇來看,所謂的“庇護所”真的還能提供絕對的安全嗎?那場遠古的“大寂滅”,是否終究還是觸及了每一個角落?
數小時的躍遷在沉默與警惕中度過。當翠星誓約號終於開始減速,準備脫離超流狀態時,那種粘稠感達到了頂峰,仿佛穿過了一層厚厚的、能量構成的膜。
嗡——!
飛船輕微一震,脫離了銀白色的激流,重新回到了正常的宇宙空間。
首先映入眼簾的,並非預想中生機勃勃的星域,而是一種……彌漫的、稀薄的翠綠色輝光。
這種輝光充斥著眼可見的全部空間,如同宇宙背景輻射般無處不在,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不真實的綠色調。它並不明亮,甚至有些晦暗,卻帶著一種極其微弱的、屬於生命能量的共鳴感,與塔莉亞的力量和翠星誓約號的能量係統產生著細微的呼應。
【…抵達預定坐標…確認進入‘庇護所’星域外圍…】ayaker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環境掃描:背景輻射異常,彌漫未知形態的低強度生命能量輝光,源點不明,覆蓋整個星域…能量層級極低,暫無直接危害…】【…星域結構:存在大量破碎行星帶、異常引力場區以及…非自然形成的巨型結構殘骸…檢測到多個微弱能量信號,風格與‘生命脈絡號’類似,但更為殘破…】【…警告:檢測到多處高能量戰鬥殘留痕跡!年代跨度極大,從極其古老至…相對較新數百年內)!】
塔莉亞的心沉了下去。戰鬥痕跡?這裡並非淨土。
翠星誓約號如同一個小心翼翼的闖入者,在這片被綠色輝光籠罩的、遍布廢墟的空域中緩緩航行。傳感器功率開到最大,捕捉著一切細節。
他們看到了巨大的人造環帶斷裂成數截,漂浮在行星軌道上;看到了本應是一顆行星的天體被某種力量撕裂了一半,露出冰冷的內核;看到了風格與“生命脈絡號”一脈相承、但規模更龐大的星艦殘骸,如同墓碑般寂靜懸浮。
這裡與其說是“庇護所”,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文明的墳場。隻是這個墳場,被一種詭異的綠色輝光所籠罩。
“這就是先驅者們選擇的避難所嗎?”塔莉亞感到一陣悲涼,“他們最終……還是失敗了?”
【…根據‘生命脈絡號’數據及環境痕跡分析…‘庇護所’可能曾是一個相對成功的避難區,聚集了相當數量的幸存者…但最終仍未能逃脫‘大寂滅’或其衍生力量的追剿…】ayaker分析道,【…最近的戰鬥痕跡表明,此地的衝突並未完全結束…】
就在這時,傳感器捕捉到了一個異常的、有規律的能量信號!並非殘骸散發的死寂波動,而是某種……低功率的、重複的廣播信號!信號源位於一片相對密集的殘骸帶深處。
【…檢測到主動信號廣播…信號編碼方式…與‘生命脈絡號’數據庫部分應急協議匹配…語言:破碎的源初翠星語變體…正在解析…】
一段斷斷續續、夾雜著大量噪音的訊息被播放出來:
“…警告…綠光…吞噬…警惕…朝聖者…循環…幸存者…‘母體之光’…祈求…回應…”
訊息內容混亂而矛盾,既有警告,又有祈求,仿佛發送者的精神處於一種不正常的狀態。
“朝聖者?母體之光?”塔莉亞皺起眉,“ayaker,能定位信號源嗎?嘗試進行低功率回應,使用源初翠星語基礎問候語法,表明我們……無意侵犯,尋求交流。”
【…信號源已定位…距離較近…正在發送回應訊息…】
等待是緊張的。幾分鐘後,那個信號源似乎收到了回應,廣播停止了。緊接著,一個極其微弱、小心翼翼的通訊請求接了進來。
主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畫麵。畫麵背景是一個簡陋的、似乎是利用殘骸改造而成的控製室,一個身影坐在屏幕前。他或者說它)的外形大致保持人形,但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與周圍環境相似的淡綠色,眼睛很大,卻顯得有些空洞,身上穿著拚湊起來的簡陋衣物和金屬護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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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外來者?”對方的聲音乾澀而嘶啞,使用的確實是破碎的源初翠星語,語調古老而怪異,“你們…不是‘朝聖者’?你們的氣息…很陌生…但又有些…熟悉?”
“我們來自遙遠的星空,偶然得知此地,前來探尋。”塔莉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通過ayaker的實時翻譯進行交流,“我們無意打擾。你所說的‘朝聖者’和‘母體之光’是什麼?這裡發生了什麼?”
那個綠色皮膚的人影聽到“母體之光”時,空洞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狂熱與恐懼交織的複雜情緒。
“母體之光…庇佑著我們…維持著我們的存在…”他喃喃自語般說道,抬起手指了指窗外那彌漫的綠色輝光,“但它…也在緩慢地…吞噬我們…同化我們…”
通過斷斷續續、邏輯時而混亂的敘述,塔莉亞和ayaker逐漸拚湊出一些信息。
這個人自稱是“庇護所”的幸存者後裔,屬於一個自稱“守墓人”的小群體。他們的祖先確實是最早抵達此地的“先驅者”幸存者之一。最初,“庇護所”確實提供了安全的港灣,他們甚至重建了初步的文明。
但不知從何時起,一種奇怪的“綠光”開始在整個星域彌漫。它似乎源於星域最深處某個被稱為“母體之光”的古老先驅者設施。這綠光帶有微弱的生命能量,最初甚至能促進作物生長、緩慢治愈傷勢,被幸存者們視為神跡。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綠光的副作用逐漸顯現。長期暴露在綠光下的生物,會逐漸被“同化”——皮膚、毛發甚至部分器官會慢慢植物化或能量晶體化,思維也會變得遲緩、趨於一致,最終失去自我,變成隻會向著“母體之光”方向進行“朝聖”的行屍走肉,即所謂的“朝聖者”。這些“朝聖者”會本能地走向星域深處,最終消失在“母體之光”附近,再無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