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審視。不帶任何情感,卻蘊含著足以瞬間將翠星誓約號分解為基本信息粒子的力量感。
三個巡邏守衛構造體呈三角陣型逼近。它們的外形與之前的幽藍構造體或信息殘渣怪物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種高度統一的製式裝備:流線型的銀灰色主體,表麵流動著規律性的能量紋路,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或感官器官,隻有前端一個不斷掃描的多麵體晶狀結構,散發出冰冷的藍白色光芒,牢牢鎖定著闖入者。
它們沒有立刻攻擊,而是保持著一種極具壓迫感的距離,仿佛在進行分析和評估。某種無形的力場從它們身上擴散開來,subty地穩定了翠星誓約號周圍紊亂的信息流,同時也徹底禁錮了其一切行動可能性——連利用慣性漂移都做不到了。
塔莉亞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汗水混合著血沫從額角滑落,右臂的劇痛和身體的虛脫感此刻都被強烈的求生本能壓下。她的大腦在瘋狂運轉,卻找不到任何可行的方案。戰鬥?逃跑?溝通?在如此巨大的科技和能級差距麵前,一切努力都顯得可笑。
她左手死死攥著那枚光芒黯淡的“生命種子”,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警告:被未知力場禁錮!能量簽名無法解析!威脅等級:極高!】
【…對方正在進行的掃描穿透性極強!已突破三層被動防禦!正在分析飛船結構及生命形態…】
【…嘗試發送通用和平信號…無響應…信號被完全屏蔽…】
ayaker的彙報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就在塔莉亞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分解或捕獲時,那三個守衛構造體前端的掃描晶狀體,光芒忽然微微閃爍了一下,頻率發生了變化。
掃描的重點,似乎從整艘飛船,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更準確地說,集中到了她左手中那枚“生命種子”之上!
它們掃描的動作似乎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頓?或者說,數據的重複確認?
緊接著,一種奇異的、非語言的、直接作用於感知層麵的“詢問”信息流,如同冰冷的代碼,強行灌入塔莉亞的腦海!
那不是聲音,而是更本質的“意義”。
【標識?權限?來源?】
問題簡單、直接、冰冷,不帶任何情緒,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塔莉亞愣住了。標識?權限?來源?它們是在問這枚種子?
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甚至不確定對方問的是不是種子!
就在她遲疑的這短短一兩秒內,那股“詢問”的信息流陡然加強,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和警告意味!
【標識!權限!來源!最後重複!無響應將視為入侵汙染冗餘信息!執行清理!】
清理!塔莉亞毫不懷疑這個詞意味著什麼!
危急關頭,她福至心靈,拚命集中起所有殘存的精神意念,不是去回答那些她根本不懂的問題,而是將她與這種子相遇的過程、那種子文明最後的悲壯、以及其中蘊含的守護與希望的情感,如同打包一個粗糙的信息包裹,順著那“詢問”的信息流,猛地“反饋”了回去!
她不知道這有沒有用,這完全是絕望下的本能反應!
信息包裹發送出去的瞬間,塔莉亞幾乎虛脫昏迷。
那三個守衛構造體再次停頓了。掃描的光芒在她和種子之間來回移動,似乎在進行極其複雜的計算和驗證。
時間一秒秒過去,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前端那個為首的守衛構造體,晶狀體光芒恢複了之前的穩定掃描狀態。那股冰冷的“詢問”信息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態度”變化。
之前的審視和殺意並未完全消失,但卻多了一絲……或許是“漠視”或者說“忽略”?
仿佛確認了這粒“塵埃”雖然不該出現在這裡,但其附著的某種“標識”或許是種子本身)暫時不屬於需要立刻清理的範疇。
它們沒有再做任何交流,隻是維持著禁錮力場,然後……同步地、優雅地調轉方向,如同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日常巡邏任務般,朝著來時的方向離去,很快就消失在下方的信息光霧之中。
禁錮翠星誓約號的力場也隨之消失。
塔莉亞癱倒在駕駛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她仿佛剛從無形的絞刑架上被放下來,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卷全身。
【…未知守衛單位已離開…禁錮力場解除…】
【…原因未知…推測與‘生命種子’有關…】
ayaker的結論與塔莉亞的感受一致。是這枚來自逝去文明的種子,在最後關頭起到了“通行證”或者“護身符”的作用。那些守衛,認識這種能量,或者至少,不將其列為優先清除目標。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枚依舊黯淡的種子,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感激,疑惑,還有一絲不安——這種“特權”,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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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在此久留,立刻讓ayaker利用剛剛恢複的一點慣性,操控飛船小心翼翼地向後退去,遠離那片宏偉而危險的“彙聚點”核心區域,重新躲回到相對邊緣的信息流中。
暫時安全了。但她也徹底意識到,這片區域遠非善地。那些巡邏守衛,還有更深處可能存在的東西,絕非現在的她能夠招惹的。
必須更加小心,利用種子的庇護,如同在巨人腳下覓食的老鼠,尋找任何可能存在的機會和資源。
————
……“方舟”,“淨化者”總部。
李維麵前的全息屏幕上,代表異常事件的光點依舊在頑固地閃爍。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信息鎮靜劑”的加大投放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但遠未達到預期。那些高維信息的滲透,如同擁有生命般,在不斷適應和尋找新的突破口。
“隊長,心理篩查結果顯示,第七區受影響人群中,有12的人表現出了一種罕見的、高度一致的潛意識焦慮模式,其腦波特征與正常焦慮症不同,更接近……某種被動的信息接收狀態?”一名技術人員報告著令人不安的發現。
“被動接收?”李維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來源能確定嗎?”
“無法精確定位,但波動特征與‘了望者’小組監控到的部分高維背景輻射有微弱相似性。我們懷疑……這種‘鎮靜劑’可能非但沒有完全阻斷滲透,反而在某些敏感個體身上起到了……‘濾波器’的作用,讓他們更清晰地‘聽’到了某種東西?”
這個推測讓控製室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的淨化手段,反而可能在加劇問題?
李維沉默了幾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立刻停止第七區的‘信息鎮靜劑’投放。改為物理隔離和信息屏蔽升級。所有出現該焦慮模式的人員,全部轉移到最高隔離病房,進行深度腦部掃描和記憶監測。”
他的手段愈發極端,試圖用純粹的物理和信息隔絕來建造絕對安全的壁壘。
“另外,”他補充道,“關於‘掘墓人’項目,內務部的報告還沒送來嗎?”
“已經送達,但加密等級很高,需要您親自解密閱覽。”
李維揮手讓其他人繼續工作,自己則走進隔音辦公室,調取了那份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