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星誓約號引擎發出不甘的轟鳴,艱難地從那扭曲空間入口傳來的恐怖吸力中掙脫出來。艦橋內,警報聲漸漸平息,但那種仿佛被無形巨口吞噬的驚悸感依舊縈繞在每個人心頭。主屏幕上,那片空域再次恢複了虛假的平靜,隱藏起來的陷阱入口仿佛從未存在過。
塔莉亞的手心全是冷汗,她緊緊攥著那枚依舊滾燙的幽藍金屬塊,林奇那破碎卻清晰的警告仍在腦海中回蕩:
“…陷阱……吸收……能量……囚籠……”以及最後那條更加急迫的、關於故鄉的危機:“…家…被……發現……危險……快……”
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不僅僅是眼前的危機,連遙遠的、她拚命想要保護的故鄉,也因她而陷入了未知的危險之中?是因為之前意外的共鳴?還是因為彆的?
“ayaker,立刻遠離該區域,最大安全距離!”塔莉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明白…正在後退…】飛船平穩地後撤,直到那異常波動在傳感器上減弱到安全閾值以下。【…分析確認,該空間結構為一個非自然的、高度不穩定的能量收集與囚禁裝置。其技術原理未知,但極其危險。建議徹底規避。】
“那個警告信號……是裡麵的被困者發出的?”塔莉亞問道,心情沉重。
【…可能性高達87。信號源特征與囚籠內部逸散出的扭曲生命能量有高度相似性。發出者很可能正處於被緩慢吸收分解的過程中,意識瀕臨崩潰…】
一個用無數生命作為電池的囚籠!這所謂的“搖籃”安全區,遠比想象中更加黑暗和危險。那個發出警告的未知存在,在承受著何等極致的痛苦?
塔莉亞感到一陣悲憫和憤怒。同時,林奇的警告也讓她意識到,這個地方絕對不能久留。不僅是為了自身安全,似乎也關乎到故鄉的安危?某種聯係正在被建立,而這種聯係帶來了危險。
“ayaker,掃描結果中,還有其他相對安全的、可以獲取情報或補給的地點嗎?任何遠離這個囚籠的地方。”
【…重新評估掃描數據…在星域另一側,第四行星的衛星背麵,檢測到一個小型獨立前哨站信號。能量讀數極低,結構完整度一般,但未檢測到明顯戰鬥痕跡或異常能量波動。風險等級:中等。】
一個可能的選擇。雖然也有風險,但總比待在這個可怕的囚籠旁邊要好。
就在塔莉亞準備下令前往那個前哨站時,她手中的金屬塊再次傳來異動!這次的震動不再是急促的脈衝,而是變成了一種緩慢、沉重、富有特定節奏的敲擊感。同時,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圖像碎片,伴隨著強烈的焦急情緒,直接投射到她的意識中!
那圖像模糊不清,仿佛透過濃霧觀看:似乎是一間狹窄的、堆滿雜物的房間故鄉的出租屋?),幾個穿著全身防護服、帶著奇怪儀器的人影正在屋外小心翼翼地活動……緊接著,圖像切換,變成了一種能量掃描波穿透牆壁、觸及某個核心的恐怖感覺!最後,是一雙猛然睜開的、充滿了痛苦、憤怒和警告的眼睛的特寫——那是林奇的眼睛!
“…他們……在……探測……觸及……核心……喚醒……更……危險……”斷斷續續的意念伴隨著圖像傳來。
塔莉亞瞬間明白了!故鄉的危險並非空穴來風!官方的人員正在嘗試探測林奇留下的遺物,並且他們的行為,正在刺激甚至威脅到與林奇意識緊密相關的某個核心!林奇是在警告她,官方的魯莽行為可能喚醒某種更深層、更危險的東西!
不能再猶豫了!
“ayaker,改變航向!不去衛星前哨站了!”塔莉亞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急切,“立刻計算返回之前航路的路徑!我們需要儘快離開‘搖籃’星域,返回靠近方舟和自由彼岸的空域!”
這個決定出乎ayaker的預料。【…指揮官?該決定風險極高。我們並未獲得足夠補給,且方舟與自由彼岸區域存在明確威脅幽冥艦、未知觀察者)。】
“我知道風險!”塔莉亞打斷它,舉起手中的金屬塊,“但我收到了確切的警告!故鄉正在發生變故,那裡的危險可能直接影響我們,甚至可能通過這種詭異的聯係引發更可怕的後果!我們必須回去!也許……也許我能做些什麼來阻止或延緩那邊的危機?或者……至少離得更近,能更清楚地感知發生了什麼?”
她的理由帶著直覺和情感的成分,但林奇傳遞來的圖像和焦急情緒無比真實。那種故鄉可能因自己而陷入災禍的沉重負罪感,以及可能失去與林奇這唯一故鄉聯係的恐懼,壓倒了對已知危險的顧慮。
【…理解…路徑計算中…預計需要兩次短途超流躍遷方可脫離‘搖籃’星域引力井…】ayaker最終選擇了執行命令。
翠星誓約號再次調整方向,引擎開始預熱,準備踏上返程的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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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亞望著窗外那片看似平靜卻隱藏著恐怖囚籠的星域,心中充滿了緊迫感。她必須回去,為了故鄉,也為了弄清楚這一切背後的關聯。
自由彼岸,死寂囚籠。
時間在絕對的靜默中緩慢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指揮中心內,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仿佛聲音大一點就會驚動不遠處那頭沉默的“巨獸”。
那艘暗灰色的觀察者艦船,依舊保持著絕對的靜止和沉默。它沒有再發動任何攻擊,也沒有對自由彼岸發出的任何微弱信號光信號、殘餘的無線電波)做出回應。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言的、令人絕望的壓迫。
馬爾科姆如同一尊雕塑般站在屏幕前,目光從未離開過那艘船。他在觀察,在分析,試圖從任何一絲最細微的變化中找出對方的意圖或破綻。然而,沒有,什麼都沒有。那艘船完美得如同一個死物。
莉娜和老貓輪番監控著殖民地的狀態和那艘船的讀數,但一切都是徒勞。能源耗儘,他們什麼也做不了。
“指揮官……”凱托的加密通訊微弱地傳來,聲音壓抑,“部分區域的空氣開始變得渾濁……二氧化碳濃度在緩慢上升……生命維持係統的備用電池也撐不了多久了……”
窒息,正在從外部和內部同時逼近。
馬爾科姆閉上眼,深吸了一口逐漸變得滯重的空氣,然後緩緩睜開,下達了另一個冷酷卻必要的命令:“執行‘最低生存’預案。優先保證指揮中心、醫療區和主要避難區域的空氣循環。其他區域……暫時隔離。”
這意味著,那些被困在次要區域、受傷過重無法移動的人,將被主動放棄。命令通過最低限度的內部線路傳遞下去,沒有引起騷動,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無聲的絕望在殖民地蔓延。每個人都清楚,這是最後的選擇。
塔莉亞感知著殖民地內彌漫開的死亡氣息和深沉的絕望,心如刀絞。她嘗試再次凝聚力量,哪怕隻是給人們一絲精神上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