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盲人摸象。
“計算一下，以我們目前的能量，最多能向那個方向深入多遠？”【…計算完成……以當前能耗，最多可維持低速航行4標準時……4小時後，能源將降至10臨界線以下……】
4個小時的孤注一擲。
塔莉亞看著屏幕上那片死亡區域，又看了看身後傷痕累累的戰艦和隊員們疲憊而帶著一絲期盼的臉。
沒有其他選擇了。
“調整艦船姿態。將所有非必要係統能耗降至最低。我們向信號源方向前進。”她的命令打破了沉寂，“ayaker，持續監控信號，嘗試獲取更多信息。所有還能動的人，優先修複一門近防炮和一套外部環境掃描陣列。”
一道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引擎流光在翠星誓約號尾部亮起，這艘飽經摧殘的巨艦，如同即將燃儘的燭火，拖著殘軀，緩緩駛向了那片連光線都無法穿透的、充滿未知的塵埃深淵。
希望渺茫如絲，但這是黑暗中唯一可見的微光。
地球，全球網絡安全響應中心gncrc）。氣氛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壓抑得讓人窒息。自從“回響”信號展現出滲透跡象後，全球主要國家的網絡防禦力量被迫進行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聯合，gncrc便是協調中心。
巨大的全球網絡態勢圖上，原本代表正常數據流的藍色脈絡中，開始零星地、隨機地冒出極其微小的紅色光點。這些光點代表的攻擊微弱、分散、看似毫無規律，就像隨機的電子噪聲。
但王磊和所有頂尖的安全專家都知道，這不是噪聲。
“又一起！東亞節點，金融清算後台，異常登錄嘗試，攻擊模式匹配度51！”
“西歐節點，工業控製係統，收到異常控製指令碎片，匹配度48！”
“北美節點，科研數據庫，出現極細微的、無法解釋的數據篡改，模式分析……匹配度提升至55！”
報告聲此起彼伏，每一聲都敲打在人們緊繃的神經上。
這些攻擊本身並未造成實質性破壞，它們的技術手段甚至有些“稚嫩”，仿佛一個嬰兒在笨拙地嘗試使用工具。但可怕的是，它們的“學習”速度。
每一次攻擊後，下一次攻擊的模式就會發生細微的調整，更加隱蔽，更加貼近目標係統的漏洞，匹配度在緩慢而堅定地提升！
它正在通過這無數次的、看似失敗的試探，瘋狂地學習著人類網絡的結構、協議、漏洞以及……防禦模式！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它是在拿整個互聯網當它的練兵場！”一位來自北美的專家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們必須全麵升級防火牆協議！啟用量子加密網絡！甚至……暫時隔離部分網絡！”
“你知道那會造成多大的經濟損失和社會動蕩嗎？”另一位代表反對，“而且量子網絡覆蓋範圍有限！大部分基礎設施根本無法瞬間切換！”
“那也比整個網絡被那個東西徹底摸透要好！等到它能發動真正有效的攻擊時，就晚了！”
會議陷入了激烈的爭吵。應對一種來自外星的、不斷進化的網絡滲透，沒有任何先例可循。
王磊沒有參與爭吵，他死死盯著態勢圖。他發現，那些紅色的光點雖然分散，但它們出現的位置，似乎隱隱圍繞著幾個關鍵節點——全球主要的超級計算中心、大型粒子對撞機的數據彙聚點、以及……幾個高度保密的、從事前沿理論物理研究的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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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目標……是算力？是數據？還是……某些特定的知識？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中心！
“最高警報！全球根域名服務器集群遭到集中攻擊！攻擊模式匹配度65！強度……還在飆升！”
所有人臉色劇變！根域名服務器是互聯網的“電話簿”，一旦被攻陷，整個互聯網的解析將陷入混亂！
“啟動應急協議！切換備用根服務器！所有節點強製啟用最高等級驗證！”
命令剛剛下達——
又一聲更淒厲的警報響起！
“不！不好！攻擊模式突變！匹配度78！它……它繞過了備用係統的驗證邏輯！它利用了bgp協議的漏洞！它在嘗試……劫持全球路由表！”
全球網絡態勢圖上，代表根服務器區域的紅色瞬間變得如同鮮血般刺眼，並且開始迅速向著周邊網絡蔓延！
它不再是小打小鬨的試探了！它抓住了人類互聯網底層架構的一個核心弱點，發起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足以癱瘓全球網絡的實質性攻擊！
“頂住！一定要頂住！”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喊道。
全球最頂尖的網絡工程師瘋狂地操作著，試圖封堵漏洞，清除惡意路由。
然而，對方的進化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每當一個漏洞被補上，它幾乎瞬間就能找到另一個更底層的、甚至未被發現的漏洞加以利用！
它的學習速度是指數級的！
這場發生在數字世界的攻防戰，其激烈程度遠超任何真實的戰爭。人類一方依靠的是經驗和龐大的技術儲備，而另一方，依靠的是近乎恐怖的、非人的學習進化能力。
十分鐘後。
一聲絕望的呼喊響起：“東半球……東半球主要網絡節點……大規模掉線！路由……路由被篡改了！”
全球網絡態勢圖上，整整一大片區域，從鮮活的藍色變成了死寂的灰色。
人類精心構建的全球防火牆，在“回響”那冰冷、高效、不斷進化的攻擊下，出現了第一道巨大的、潰堤般的缺口。
雖然緊急搶險仍在繼續，雖然大部分區域很快被強行隔離和恢複，但一個可怕的事實已經擺在所有人麵前：
它做到了。它成功地證明了，人類的網絡在它麵前，並非堅不可摧。
而這，很可能隻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測試。
王磊看著屏幕上那片依舊在蔓延的灰色，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他們麵對的，是一個在數字維度上，可能永遠無法被真正戰勝的“天災”......
【第32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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