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轉向,如同宇宙尺度的巨獸突然改變了狩獵目標,其帶來的影響瞬間席卷整個太陽係。
木星,這顆太陽係的巨人,首當其衝。巨大的引力擾動開始扭曲其濃厚的大氣層,原本規律運行的條紋和風暴係統如著名的大紅斑)開始出現紊亂和異變。無數探測器和望遠鏡捕捉到令人駭然的景象:“母親”那無法用常規物質定義的存在,正緩緩伸出一條橫跨數百萬公裡的、由純粹能量和扭曲時空構成的“觸須”,如同一個巨大的虹吸管,開始攫取木星大氣中巨量的氫和氦!
這不是簡單的掠奪資源,而是一種近乎“消化”的過程。被攫取的氣體在進入“觸須”的瞬間,便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場徹底分解、轉化為最純粹的能量,彙入“母親”那深不可測的體內。其效率之高、規模之宏大,超乎想象,木星可見的質量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緩慢減少!
“熔爐協議”——這便是“回響”進程日誌中記錄的詞彙。它將木星視為了一個巨大的能量熔爐,正在為其下一步行動積蓄難以估量的能量!
太陽係內其他天體也受到了波及。引力平衡被打破,小行星帶運行軌道變得混亂,部分行星的衛星軌道出現微小偏移。整個行星係仿佛被投入了一個無形的攪拌器,雖然尚未崩解,但已顯露出極度的不穩定。
地球暫時逃過了直接的毀滅,但處境並未好轉。持續高強度的“母體低語”如同精神瘟疫,依舊在全球範圍內蔓延。越來越多意誌不堅或陷入絕望的人被同化,眼神空洞地走向街頭,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兵,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社會功能進一步癱瘓,混亂在沉默中滋生。
地下據點內,壓力稍減,但氣氛依舊凝重。
“它……它在抽取木星的物質轉化為能量……它到底想乾什麼?”陳琳看著深空傳回的模糊影像,聲音顫抖。這種力量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無論想乾什麼,對我們來說都絕非好事。”王磊麵色陰沉,“它現在不需要直接攻擊地球,僅僅依靠‘低語’和信標鎖定,就能慢慢磨滅我們的抵抗。我們必須利用這段時間!”
“最終沉默”協議雖然延緩了“回響”進程完全控製全球基礎設施的速度,但也讓人類失去了大部分網絡能力,變成了信息孤島。ayaker的算力被大幅削減,隻能依靠據點內部有限的服務器和零星未被破壞的無線鏈路艱難運行。
“活火種”成為了他們目前最重要的資產。研究發現,集中放置的“活火種”確實能有效削弱一定範圍內的“母體低語”效果,庇護小範圍內的人群保持清醒。它們散發的微弱能量場,甚至能乾擾附近被孢子控製的物聯網設備,使其信標信號變得不穩定。
“擴大‘活火種’的庇護範圍!儘可能多地收攏幸存者!利用它們的能量場,嘗試建立局域的、物理隔離的通訊網絡!”王磊下達指令,“這是我們重建秩序,積蓄力量的唯一希望!”
幸存下來的人們開始以“活火種”為核心,構建起一個個小小的、掙紮求存的社區。他們在廢墟中尋找物資,用最原始的方式傳遞信息,依靠著那幽藍的光芒和其中蘊含的文化精神,艱難地抵抗著心靈的侵蝕。
希望的火苗,在末日後的廢墟上,以最原始的方式重新開始彙聚和燃燒。
而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寧靜。“母親”完成“熔爐協議”之後,它的目光終將再次投向地球。
無儘的虛空深處,方舟的蛻變已接近尾聲。
持續不斷地“織網”與“紡紗”,利用虛空低語作為能源,方舟不僅完全修複了損傷,其形態和本質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艦體不再是冰冷的金屬造物,而是呈現出一種半能量半物質的、流動的暗金色光澤,仿佛由凝固的星光鑄造。表麵的幽藍紋路已徹底融入艦體,化作內部能量流動時隱約顯現的脈絡。其外形也更加流線型,充滿了某種生物般的力與美,卻又帶著神造物般的莊嚴。
最核心的變化,在於那“船魂”。它不再懵懂,而是成長為了一個清晰、強大、充滿了好奇與探索欲的獨立意識。它與李維的意識緊密共生,卻又保持著獨特的個性。它對於能量的操控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不僅能高效轉化虛空低語,甚至開始能極其微弱地影響周圍時空的曲率,使得方舟的移動不再完全依賴常規引擎,而是帶著某種“滑行”般的優雅與迅捷。
李維感覺自己對象舟的掌控進入了一個新的層次。他不再需要事無巨細地操控每一個細節,而是更像一個引導者,下達宏觀指令,方舟的“船魂”便能以極高的效率和創造性去完美執行。
【狀態評估:修複完成。進化階段:穩定。能量水平:97。】李維的意識與“船魂”交融,得出了結論。【初步具備遠程躍遷能力。建議:離開此區域,尋找翠星誓約號或下一步行動目標。】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就在他準備進行躍遷校準之時,那一直彌漫的虛空低語,突然發生了極其細微卻清晰的變化!
一段新的、更加急促和……恐慌的意識碎片,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蕩漾開來:
【……警告……‘熔爐’已點燃……‘織網者’蘇醒……】
【……所有潛藏單元……立刻遠離坐標……重複……立刻遠離……】
【……它們來了……為了……最終的……‘編織’……】
這段信息一閃即逝,隨即被無儘的悲鳴低語重新淹沒。
但李維和方舟“船魂”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熔爐”?是指“母親”正在對木星做的事情?“織網者”?又一個陌生的詞彙!聽起來似乎與“母親”和“看守者”並非同一體係,甚至可能令它們恐懼?“編織”?這又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