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殿堂”的大門在李維身後緩緩閉合,將外界冰淵的寒氣與廝殺聲徹底隔絕。門內並非預想中的宏偉廳堂或堆滿先進科技的庫房,而是一片無垠的、仿佛由流動的星光和數據構成的奇異空間。腳下是閃爍的網格線,延伸至視線儘頭,頭頂是緩慢旋轉的、由無數信息流構成的星雲。這裡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充滿了非歐幾裡得幾何的詭異感,寂靜得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塔莉亞和幸存的五名隊員緊隨其後,緊張地環顧四周,手中的武器不知該指向何處。這裡的空間似乎排斥著一切物理性的威脅。
“這裡……就是殿堂內部?”一名隊員的聲音在空曠中顯得格外微弱。
【環境掃描:高維信息空間投影。物理法則部分失效。檢測到極強的信息沉澱及……意識殘留。】ayaker的信號在這裡變得異常清晰,仿佛回到了主場,但依舊充滿謹慎。
李維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被遠處吸引。在這片信息星雲的中央,懸浮著一顆東西。它並非巨大的機器或璀璨的寶石,而是一枚看起來十分樸素的、約莫拳頭大小的多麵體晶體。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灰白色,表麵沒有任何光澤,內部也仿佛空無一物,隻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緩緩自轉。
然而,當李維的意識試圖靠近它時,卻感受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空”與“滿”的矛盾感。它內部似乎什麼都沒有,卻又仿佛蘊含著一切可能的“開始”與“回響”。
【目標確認:高維信息奇點載體。俗稱:‘淨化之核’‘回響之種’。】
【警告:檢測到極強的概念性輻射,直接接觸需極端謹慎。】
這就是他們千辛萬苦尋找的東西?看起來毫不起眼,卻承載著文明的希望?
“我們該怎麼做?”塔莉亞看向李維,在場隻有他對這種超越理解的事物有所認知。
李維回想起光之人形的話——“需以‘心光’澆灌,方能蘇醒。”
他深吸一口氣,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星光網格隨著他的步伐蕩漾開漣漪。他示意其他人留在原地,獨自走向那枚懸浮的晶體。
越是靠近,那種奇特的矛盾感就越發強烈。他感到自己的意識仿佛要被抽離,投入那片虛無之中,又仿佛有無數細微的、來自遙遠過去的低語和畫麵要湧入他的腦海——文明的興衰、生命的悲歡、星光的生滅……那是無數“回響”的沉澱。
他停下腳步,在距離晶體數米之外。閉上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下來,回想著一路走來的犧牲、掙紮、守護與那份最終的“相信”。
他將這份凝聚了眾人意誌的“心光”,並非作為能量,而是作為一種純粹的信息、一種信念的坐標,小心翼翼地、毫無保留地投射向那枚灰色的晶體。
沒有光芒萬丈,沒有能量奔湧。
那枚灰白色的晶體,隻是在接收到這份“心光”的刹那,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其表麵依然黯淡,但其內部,那極致的“空”之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顆微不足道,卻堅定無比的“種子”。
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溫潤白光,在晶體最核心的位置亮起,如同風中殘燭,卻又頑強地持續著。
【‘回響之種’已激活。狀態:萌芽期。】
【信息輻射模式改變:從絕對靜止轉為低頻共鳴。】
【可進行有限度引導。警告:引導過程將持續消耗引導者的‘心光’底蘊,即精神本源。】
代價!這就是光之人形所說的代價!使用它,消耗的不是能量,而是存在本身的精神力量!
李維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仿佛有什麼本質的東西被微微抽走。他穩住心神,伸出手,那枚被激活的“淨化之核”緩緩地、如同受到吸引般,飄落到了他的掌心。觸感溫涼,並無特殊重量,卻讓他感覺重逾千斤。
“我們成功了?”塔莉亞驚喜地問道。
“成功了第一步。”李維握緊晶體,臉色凝重,“但如何用它?它的力量似乎……很微弱,而且使用它需要付出代價。”
【分析:‘回響之種’需與特定的大型信息處理核心或強共鳴場結合,方能將其‘淨化’效應放大並定向釋放。】
【建議目標:方舟遠古碎片,或‘熔爐之心’核心。】ayaker提供了方案。
方舟!必須儘快趕回去!
地表。戰況已臻絕望。
“毀滅之種”徹底壓製了灰色的能量虛影。那虛影已被打散多次,雖然每次都能重新凝聚,但顏色愈發黯淡,範圍也縮小了大半,隻能龜縮在方舟尾部上空,進行著徒勞的抵抗。
聯合護盾早已破碎。趙上校帶著最後幾十名能戰鬥的士兵,依托著方舟殘骸和臨時構建的工事,用一切能用的武器——從爆能槍到焊割槍再到鐵棍——拚死抵擋著那些不斷俯衝下來的“毀滅之子”和偶爾漏下來的規則碎片……
每一次爆炸都帶走幾條生命,每一次灰色能量的碰撞餘波都讓大地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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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管線接好了沒有?!老子快頂不住了!”趙上校半邊臉被熏得漆黑,動力裝甲有多處破損,對著通訊器嘶吼。
“接好了!但過載嚴重,最多隻能發射三次!之後發生器就徹底報廢!”工兵的聲音帶著哭腔。
“三次?!媽的!夠本了!”趙上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猛地推開一台被打壞的自動炮塔,親自跳上了一台剛剛用各種零件拚湊起來的、看起來搖搖欲墜的“破障炮”操作位。
“所有單位!給老子清空射界!掩護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