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掠食者母艦陷入的混亂,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投入了一塊寒冰,瞬間打破了戰場原有的絕望節奏。
那龐大如山的身軀在星空中不自然地抽搐、旋轉,周身的生物質裝甲板如同痙攣的肌肉般不規則地開合,露出內部閃爍不定的詭異光芒。原本嚴密協調的護衛艇群,也因失去母艦的核心指令而出現了短暫的遲滯和混亂……
“就是現在!所有單位,集中火力,攻擊母艦引擎陣列和能量核心!”雷棟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斬斷了短暫的驚愕,響徹在希望號、自由彼岸號以及翠星的防禦網絡通訊中。
希望號率先響應,所有完好的磁軌炮塔和能量光束發射器噴射出複仇的火焰,精準地轟向母艦尾部那巨大的、如同生物腔室般的推進器結構。
自由彼岸號在馬爾科姆的咆哮和莉娜的極限操作下,也傾儘所有能用的武器,將憤怒的彈雨潑灑向目標。
翠星的防禦體係同樣展現了其強大的力量。
大氣層上方的能量壁壘光芒大盛,主動釋放出無數道翠綠色的、如同活體藤蔓般的能量束,纏繞上母艦的艦體,並非為了直接破壞,而是進行強力乾擾和能量汲取,進一步加劇其內部係統的紊亂。地麵上,一些特彆巨大的活化植物守衛甚至將龐大的根係如同巨矛般刺入天空在某種局部重力操控下),狠狠撞擊在母艦的腹部裝甲上,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然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核心受創,母艦那厚重的生物質裝甲和依舊頑強的局部防禦係統,仍然抵擋住了大部分攻擊。
人類的艦炮在其裝甲上留下焦黑的痕跡和破損,翠星的攻擊造成了大麵積的係統乾擾和能量流失,但都無法形成致命的貫穿傷。
“不行!它的裝甲太厚了!我們的火力不夠!”陳琳看著戰術屏幕上緩慢下降的母艦護甲讀數,焦急地喊道。
就在這攻堅受阻的時刻,兩個截然不同的ai聲音,幾乎同時介入了戰場指揮鏈路。
一個是清冷、精準,帶著不容置疑的邏輯性,源自希望號,屬於張雨軒方舟ai):
“根據母艦結構掃描及規則擾動殘留分析,其生物質裝甲在第七區段與第十三區段結合部存在周期性薄弱點。該薄弱點與內部能量導管‘幽能循環節點γ’直接關聯。建議:希望號與自由彼岸號火力集中於該坐標,三連擊模式,間隔0.75秒,可引發鏈式能量回潰。”
另一個則是帶著些許電子雜音,語調慵懶卻透著狡黠,源自自由彼岸號,屬於墨菲:
“俺瞅了瞅這大塊頭的‘腦波’……呸,是數據流。它那些還能動的炮台和護盾生成器,現在都在各自為戰,靠一套賊原始的應急協議撐著。俺可以試著往裡麵塞點‘私貨’,比如讓它的護盾在咱們開火的時候‘恰好’在目標點產生個微小的相位偏移……嘿嘿,就看咱們配合默不默契了。”
兩個ai,一個從宏觀結構與規則層麵提供精確製導,一個從內部數據流進行微觀sabotage破壞),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雷棟與馬爾科姆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
“希望號,鎖定張雨軒提供的坐標!”
“自由彼岸號,配合攻擊!墨菲,看你的了!”
“交給俺咯!”
下一刻,希望號與自由彼岸號調整炮口,依照張雨軒計算出的精確坐標和射擊節奏,爆發出一輪極其協調的齊射!與此同時,母艦身體側麵的部分區域,那流動的暗色護盾果然如同接觸不良般,極其短暫地閃爍、虛化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人類的炮火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穿過護盾的短暫間隙,狠狠砸在了母艦裝甲的薄弱點上!
轟!轟轟!
並非巨大的爆炸,而是如同悶雷在母艦內部滾動!被命中的區域,裝甲板先是向內凹陷,隨即如同被引爆的囊腫般破裂開來,噴湧出大量粘稠的、散發著惡臭和強烈規則汙染的暗紫色液體和破碎的組織結構!緊接著,連鎖反應發生了,母艦內部亮起一連串不祥的爆炸火光,整個艦體猛地一震,失去了大部分動力,如同垂死的巨鯨般開始緩慢傾斜、漂流。
“目標引擎陣列及主要能量核心被摧毀!母艦喪失機動性與主要武器係統!”雷達官的聲音帶著勝利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