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一個安全的避風港,對於傷痕累累、身心俱疲的團隊來說,比任何武器和技術都更加珍貴。
接下來的幾天,希望號與自由彼岸號終於得以真正停下來,進行一場遲來已久的、深入的休整與修複。
希望號的工程師們開始係統地更換在秩序回廊過載燒毀的部件,修複艦體結構損傷。自由彼岸號則在馬爾科姆的咆哮督促下,工程團隊幾乎是日夜不休地利用希望號提供的備件和從附近小行星帶采集到的資源,修複著推進器和武器係統。
星艦的“療傷”過程充滿了金屬的碰撞聲、焊接的火花和工程師們疲憊卻專注的身影。
與此同時,對星裔遺贈的初步梳理也在緊張進行……塔莉亞成為了唯一的信息接口,她需要時間慢慢“消化”那龐大的“信息遺產”……李維、張雨軒和墨菲組成了臨時的分析小組,協助她進行分類和解讀……這個過程緩慢而艱難,星裔的知識體係與人類截然不同,很多概念需要反複溝通、類比才能勉強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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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了解到,這片被星裔稱為“記憶之境”的星域,其穩定的環境並非天然形成,而是星裔文明利用其對規則的深刻理解,精心構築的一個“信息靜滯場”。這個力場能夠有效屏蔽外部大部分形式的探測包括“園丁”的常規掃描),並維持內部物理參數的極端穩定。這也解釋了為何這裡如此“乾淨”和“平和”。
他們還獲取了一些關於周邊星域的情報。星裔作為古老的觀察者,雖然自身不介入紛爭,但對宇宙的格局有著遠超翠星盟約甚至星海同盟的認知。一些模糊的星圖被補充進來,標注出了幾個可能對“園丁”抱有敵意、或至少保持中立的古老文明遺跡,以及一些被標記為“高風險”的、“園丁”活動頻繁的區域。
這些信息如同在迷霧中點亮了幾盞微弱的燈塔,為未來的航向提供了寶貴的參考。
然而,遺贈中也充滿了未解的謎團和令人不安的暗示。關於“園丁”的真正起源,星裔的記錄也語焉不詳,隻提及它與宇宙的“初始化設置”有關,可能涉及時間開端之前的、難以想象的領域。關於如何真正對抗“園丁”,星裔並未提供具體方案,他們自身選擇了規避,而非正麵對抗。遺贈中反複強調“織縷”的獨特性與關鍵作用,暗示塔莉亞這樣的存在,或許是打破這絕望循環的唯一變量,但具體該如何做,依舊是一片空白。
最大的謎團,來自於遺贈深處,一段被多次加密、似乎連星裔自身都未能完全理解的殘缺信息。那似乎指向一個更加古老、甚至可能在“園丁”協議建立之前就存在的、關於宇宙本質的另一個秘密,一個被稱為“……源初之影……悖論之核……”的模糊概念。塔莉亞在觸及這段信息時,明顯感到了巨大的困惑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休整的日子在平靜與忙碌中流逝。船員們的臉上逐漸恢複了血色,眼中的疲憊被一絲重建的希望所取代。他們甚至在水晶大陸的一處平坦區域,建立了一個臨時的小型居住點,讓部分船員可以輪換離開艦船,感受一下“腳踏實地”的感覺——儘管腳下是冰冷堅硬的水晶。
塔莉亞的狀態也日益穩定。她開始嘗試主動運用星裔遺贈中的知識,協助張雨軒和墨菲優化希望號的能量矩陣,使其運行更加高效穩定。她指尖的規則絲線變得更加靈動,有時甚至能在空中勾勒出短暫存在的、蘊含著奇妙力量的符號,讓李維這樣的科學家看得如癡如醉。
她依然是那個塔莉亞,卻也不再是了。那份屬於星裔的、曆經無儘歲月沉澱下來的智慧與平和,如同一層透明的釉質,覆蓋在她原本的純粹與溫暖之上,讓她呈現出一種更加複雜、更加迷人的氣質。
這一晚,希望號靜靜地懸浮在水晶大陸上空,如同忠誠的衛士。艦橋觀察窗前,雷棟和剛剛完成一部分引擎調試的李維並肩而立,望著窗外那片由星裔意誌化作的、瑰麗而永恒的星雲。
“她變了很多。”李維輕聲道,語氣複雜。
“嗯。”雷棟應了一聲,目光深遠,“背負了太多本不屬於她的東西。”
“但我們離不開她。”李維歎了口氣,“沒有她,我們甚至無法理解星裔留下了什麼,更彆說找到前路。”
“這就是她的道路。”雷棟轉過身,看著李維,“也是我們的。我們沒有星裔那樣的智慧和豁達,可以坦然選擇融入永恒。我們是人類,我們渴望生存,也渴望未來。哪怕前路再難,也得走下去。”
李維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他再次望向窗外,在那片星雲的深處,仿佛看到了無數雙屬於星裔的、平靜而充滿期許的眼睛。
短暫的休憩即將結束。星裔的遺贈為他們提供了寶貴的緩衝和情報,但最終的答案,依然需要他們自己去尋找。關於“園丁”,關於“織縷”的使命,關於那條星裔未能走通的、不同的路。
塔莉亞站在實驗室的舷窗前,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玻璃上劃過。她能感覺到腳下大陸那沉睡的意誌,也能感覺到遙遠星海中,那冰冷的、名為“園丁”的協議依舊在無休止地運行。
她的目光,越過絢爛的星雲,投向了更深、更黑暗的宇宙深處……
那裡,才有他們未竟的答案……
————【第52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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