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號與自由彼岸號攜帶著從“弦歌遺跡”獲得的珍貴知識與初步優化的微光網絡,航行在返回已知文明星域的航線上。
艦船內部,一種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氛圍正在彌漫。工程師們利用新領悟的拓撲學原理,嘗試加固艦體結構和能量回路;導航員開始將流形概念融入航線計算,尋找更高效、更隱蔽的路徑;甚至連日常的維護工作,都隱隱帶著一種對規則更深層次理解的流暢感。那幾名澤魯斯幸存者也逐漸融入,他們獨特的、在絕望中淬煉出的堅韌意誌,為微光網絡增添了一抹沉鬱而寶貴的底色。
塔莉亞端坐於實驗室,不再是單純地恢複力量,而是在主動“編織”與“調諧”。她依據弦歌遺跡的啟示,引導著微光網絡從最初相對鬆散的情感共鳴,向著更具結構性、更具韌性的“規則共振網絡”演化。網絡中的每一個節點每一位船員),其獨特的認知與經驗,都如同不同的樂器,在她的引導下,奏響更加和諧、更具力量的樂章。李維和張雨軒密切監測著網絡的各項參數,尤其是其信息承載能力與抗乾擾性的顯著提升,這讓他們對應對星海同盟潛在的“邏輯隔離”威脅,多了幾分信心。
然而,星海同盟的動作比預想的更快,也更隱蔽。
就在他們即將進行一次常規躍遷,靠近一個作為導航信標的中繼星係時,異變發生了。
躍遷過程起初一切正常,但當希望號從超空間脫離的瞬間,塔莉亞和所有身處微光網絡中的成員,都感受到了一種極其詭異的不適感——並非物理上的衝擊,而是一種認知層麵的“剝離感”與“疏離感”。
舷窗外的星空依舊,導航信標也清晰可見,但一種難以言喻的“虛假”感籠罩了一切。仿佛他們看到的、探測到的,隻是一層精心編織的、隔絕內外的“幕布”。
“……不對勁……”塔莉亞的意念帶著警惕,“……我們……沒有……真正……脫離躍遷……”
……或者說……我們被……‘裝’進了……某個……獨立的……規則框架裡……”
……外部的一切……都是……模擬……”
李維立刻檢查所有傳感器數據,臉色驟變:“所有外部讀數都完美符合預期,但……太完美了!背景輻射的隨機波動消失了,引力微擾呈現出不自然的周期性!我們被困在了一個高度逼真的模擬環境中!”
“是星海同盟!”張雨軒瞬間得出結論,“這就是他們提到的‘邏輯隔離’!他們不是用艦隊包圍我們,而是用某種技術,在我們躍遷的瞬間,將我們所在的空間從主宇宙的規則連續體中暫時‘剪切’了出來,封裝進了一個獨立的邏輯泡裡!在這裡,他們可以隨意修改規則,而我們與根源協議、與外界的所有聯係,都被隔絕了!”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一道冰冷的、毫無感情波動的意念,如同係統公告般,在這個被隔離的空間中回蕩:
【檢測到高優先級規則變量‘織縷’及關聯網絡。】
【根據《泛宇宙穩定性維護協議》補充條例,啟動‘邏輯隔離程序’。】
【目標:解析變量結構,評估其對規則連續體威脅等級,必要時執行‘無害化處理’。】
【隔離場已穩定。開始滲透性規則掃描。】
緊接著,無數細微的、肉眼不可見,但能在規則層麵清晰感知到的“邏輯探針”,如同無形的病毒,開始從四麵八方向希望號滲透而來!它們的目標,是解析塔莉亞的織縷本質,解析微光網絡的構成,尋找其邏輯上的“漏洞”或“悖論”,從而從內部瓦解他們!
這就是星海同盟的手段!不與你比拚蠻力,而是在你最依賴的規則層麵,進行一場無聲的、卻更加致命的“手術”!
“啟動所有防禦!按照弦歌遺跡的理論,構建‘拓撲防火牆’!”雷棟厲聲下令。
希望號的護盾瞬間轉變為一種更加複雜的模式,能量場不再均勻分布,而是依據張雨軒和墨菲剛剛推演出的模型,形成了無數個相互嵌套、不斷變換的拓撲結構——克萊因瓶、莫比烏斯環、高維環麵……這些結構旨在利用其自身的數學特性,扭曲、偏轉甚至“吞噬”那些試圖滲透的邏輯探針。
然而,星海同盟的技術底蘊遠超想象。邏輯探針的數量和複雜度以指數級增長,它們如同擁有智能的流水,不斷尋找著防火牆拓撲結構變換中的瞬時薄弱點,頑強地向內滲透。
更可怕的是,一些探針開始嘗試直接攻擊微光網絡本身!它們模擬出各種極端的情感信號——絕望的哀嚎、背叛的低語、虛假的希望……試圖引發網絡的“共振失控”!
希望號內部,壓力陡增。護盾能量在飛速消耗,計算機係統因處理海量的邏輯攻擊而頻頻報警。一些意誌稍弱的船員開始受到情感模擬的影響,流露出不安和焦慮,微光網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塔莉亞承受著最大的壓力。她是邏輯探針的首要目標,也是微光網絡的核心。無數冰冷的、旨在解構她存在定義的邏輯流衝擊著她的意識。同時,她還要分神引導網絡,穩定同伴的情緒,協調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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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弦歌遺跡的最終啟示——最堅固的防禦,非壁壘,乃‘連接’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