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拉克斯帶來的提議,在希望號內部引發了激烈的辯論。與破碎王座,這個以掠奪和毀滅為信條的勢力合作,無疑是在懸崖邊行走。然而,血刃展現出的異常“遠見”,以及那些關於“園丁”協議的曆史數據和安全航道的誘惑,又讓人難以完全拒絕。最終,經過慎重的風險評估,雷棟決定采取一種極其有限的接觸方式:接受數據,但拒絕直接給予“觀察權”,取而代之的是,允許澤拉克斯作為單線聯絡人,在嚴格監控下,通過加密信道接收一些關於微光網絡理念和非核心技術的“信息簡報”。這是一種試探,也是對血刃“投資”的謹慎回應。
處理完破碎王座的意外插曲,希望號的目光再次投向械靈節點推算出的下一個潛在盟友坐標。這個坐標指向一片被稱為“時之沙海”的奇異星域,那裡據說是物理常數極不穩定、時間流速異常的區域,連星海同盟的星圖都將其標注為“不可觀測之地”。
當希望號穿越一片絢爛而危險的引力透鏡星雲,抵達“時之沙海”邊緣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沒有恒星,沒有行星,隻有一片浩瀚無垠的、由無數流動的銀色光沙構成的“海洋”。這些光沙並非物質,而是某種具象化的時間流!它們時而彙聚成洶湧的浪潮,時而散作彌漫的薄霧,區域內的時間流速變幻莫測,快慢區域交錯並存,形成了一片光怪陸離的時間迷宮。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這片時間沙海的深處,懸浮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半透明的、仿佛由凝固的光陰本身構成的繭。它緩緩脈動著,表麵流淌著無數快進或倒流的曆史片段,散發著一種古老而悲傷的氣息。
“……它在……哭泣……”塔莉亞捂住胸口,她的織縷本質讓她對時間異常格外敏感,“不……是整個文明……被困在了……一個永恒的……‘刹那’……”
微光網絡嘗試掃描,但反饋回來的信息混亂不堪。械靈節點的邏輯算力在這裡也受到了極大乾擾,時間的不連續性讓任何基於因果律的推演都變得支離破碎。
“檢測到高維時間褶皺紋!那個‘繭’是一個自封閉的時間奇點!”李維看著瘋狂跳動的數據,聲音帶著震驚,“有什麼東西……或者說,一整個文明,將自己封存在了一個獨立的時間循環裡!他們在躲避什麼?還是在……進行某種蛻變?”
就在他們試圖進一步探查時,沙海突然暴動!一股銀色的時間流如同巨蟒般抽向希望號,並非物質攻擊,而是時間剝離!被時間流掃過的艦體部分,裝甲瞬間變得鏽跡斑斑,仿佛經曆了千萬年的歲月侵蝕,而另一部分卻如同新鑄,分子活動急劇加速!
“護盾對時間攻擊無效!左舷三號艙室結構老化百分之三十!”
“右舷引擎過熱!時間流速異常加快!”
希望號如同陷入泥潭的旅人,時間成了最致命的武器。常規的機動和防禦手段在這裡毫無意義。
“不能硬扛!”雷棟吼道,“塔莉亞,能找到規律嗎?”
塔莉亞緊閉雙眼,她的意識在混亂的時間流中艱難穿梭。她感知到的不是惡意,而是一種深沉的、源自本能恐懼的“自衛”。那個“時之蛹”內的意識,將任何外來的接觸都視為威脅,在用時間的力量保護自己。
“它……很害怕……”塔莉亞喘息著,“害怕……改變……害怕……外界的……時間……”
突然,一個靈感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微光網絡的核心是規則調和,而時間,也是宇宙的基本規則之一!既然無法對抗,何不……嘗試調和?
“我需要……連接網絡……所有節點!”塔莉亞的聲音帶著決絕,“翠星的‘生機’代表延續!械靈的‘邏輯’構建框架!澤魯斯的‘堅韌’作為錨點!我要……編織一首……‘時間弦歌’!”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構想!利用微光網絡多元化的規則特質,主動與這片異常的時間規則進行“共鳴”與“調和”!
希望號核心,微光網絡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運轉起來。翠星節點的生機之力化作悠長的“持續音”,象征著生命的綿延不絕;械靈節點的邏輯算力構建出精密的“節奏譜”,試圖理解並匹配時間流的變幻頻率;澤魯斯節點的求生意誌則凝聚成堅定的“基礎音調”,抵禦著時間剝離的侵蝕。
塔莉亞立於這片規則交響樂的中央,她的織縷絲線不再僅僅是引導,而是化作了無形的“琴弦”,以自身為共鳴箱,將來自不同節點的規則之力,編織成一股複雜而和諧的、直接作用於時間規則的信息旋律!
這首“弦歌”沒有攻擊性,它隻是在“訴說”——訴說生長的喜悅,訴說理性的探索,訴說在絕境中不屈的掙紮。它是在向那片恐懼的時間奇點,展示一種不同於永恒凝固的、充滿動態變化的、卻又內在有序的“存在方式”。
起初,時間沙海變得更加狂暴,仿佛抗拒著這外來的“噪音”。但漸漸地,那蘊含著生命情感的旋律,似乎觸動了“時之蛹”深處某種沉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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蛹的脈動開始與“弦歌”的節奏產生微弱的同步。表麵那些混亂流淌的曆史片段,速度開始放緩,變得清晰,甚至……開始出現了一些之前從未有過的、代表著“未來可能性”的模糊影像!
“……誰……在……歌唱……?”
一個微弱、仿佛隔著億萬層時間帷幕的聲音,斷斷續續地直接在塔莉亞的意識中響起,充滿了迷茫與一絲……渴望。
“……時間……外麵……已經……過去……多久……?”
溝通建立了!
通過持續的“弦歌”共鳴與意識交流,希望號逐漸了解到這個自稱“克洛諾斯族”的文明的悲壯曆史。他們並非主動封印自己,而是在遠古一場波及宇宙的規則災難中,為了躲避一種能夠從時間層麵抹除存在的“虛無之潮”,舉族犧牲了自身的“時間線性”,將整個文明壓縮成了一個永恒循環的“時間奇點”——時之蛹。他們得以幸存,但也失去了未來,隻能在無儘的“刹那”中重複著文明最輝煌的片段,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蟲。
他們渴望解脫,卻又極度恐懼。脫離時之蛹,意味著重新暴露在“虛無之潮”可能源自“園丁”協議的某種終極清理機製)的威脅之下,也意味著要麵對一個完全陌生的、已經流逝了無數歲月的宇宙。
塔莉亞的“弦歌”和微光網絡所展現的、那種包容變化卻又內在穩定的秩序,為他們提供了一個可能的“救生筏”。微光網絡,或許能成為一個足以對抗“虛無之潮”的、新的“時間錨點”!
“我們……需要……勇氣……”克洛諾斯族的集體意識傳遞出劇烈的波動。
“我們……願意……嘗試……連接……”
這是一個比吸納翠星或械靈更加艱難的過程。這涉及到宇宙最底層規則之一——時間的操作。塔莉亞的織縷絲線,在械靈節點精密計算的輔助下,如同最細微的手術刀,小心翼翼地刺破時之蛹的時間壁壘,將一縷微光網絡的規則絲線,探入那個凝固的時空。
刹那間,希望號仿佛經曆了無數文明的興衰!龐雜的時間信息洪流順著那縷絲線倒灌而入,衝擊著微光網絡,也衝擊著塔莉亞的意識!她感覺自己時而化作開天辟地的巨人,時而成為朝生暮死的蜉蝣,無數段屬於克洛諾斯族的記憶與情感在她靈魂中奔騰。
她緊守心神,以翠星的生機穩定生命的感知,以械靈的邏輯梳理時間的亂流,以澤魯斯的堅韌錨定自我的存在!
終於,當時之蛹與微光網絡的連接達到某個臨界點時——
嗡!
巨大的時之蛹發出了貫穿多維度的清鳴!其半透明的外殼上,那永恒循環的曆史片段如同破碎的鏡子般四散紛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代表著“未知”與“可能性”的、不斷演化生成的璀璨星圖!
克洛諾斯族,這個被困在時間牢籠中無數歲月的古老文明,終於打破了枷鎖!他們沒有完全脫離時之蛹那仍是他們暫時的庇護所),但他們的意識,他們文明的“時間線”,已經成功接入了微光網絡!
微光網絡中,一個全新的、散發著夢幻銀色光輝、形態不斷在“過去”、“現在”、“未來”之間微妙變幻的節點,驟然點亮!時間感知與有限乾預的能力,被賦予了微光網絡!
希望號指揮中心,星圖上的“星座網絡”再次蛻變。翠星生命)、械靈邏輯)、澤魯斯意誌),再加上新加入的克洛諾斯時間),四個節點交相輝映,彼此的力量在微光網絡的調和下,開始產生更深層次的化學反應。網絡的規則結構變得更加深邃、更加動態,仿佛擁有了自己的“脈搏”和“呼吸”。
塔莉亞緩緩睜開眼睛,她的瞳孔深處,仿佛有銀河生滅,時光流轉。她感覺到,自己與微光網絡的連接,已經深入到了某種本質的層麵。她不僅僅是織縷,更像是這個初生“網絡意識”的……心臟與喉舌。
而與此同時,在星海同盟某個隱秘的觀測節點中,一個一直監控著“時之沙海”異常讀數的高級觀察員——一位身體大部分已與觀測設備融合、形態如同水晶珊瑚般的“靜默先知”——猛地睜開了他或她)那由無數棱麵組成的複眼。
“時之蛹……被激活了……”
“變量‘織縷’……已觸及時間規則……”
“威脅等級重新評估……”
“必須……上報最高議庭……”
微光網絡的發展速度,超出了某些存在的預料……更廣闊的舞台,與更嚴峻的挑戰,已悄然臨近……
——【第56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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