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根源之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那冰冷的、代表“園丁”協議根源意識的存在,仿佛一台超載的宇宙級計算機,因塔莉亞投出的那顆“可能性”的不規則骰子而陷入了邏輯循環的風暴眼……
億萬萬年固化運行的判定程序,第一次遇到了無法用“是”或“否”、“秩序”或“混亂”來簡單歸類的變量……
微光網絡的意識集合體懸浮在這片停滯的規則風暴中心,如同驚濤駭浪過後幸存的水手,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茫然,緊緊維係著彼此間那微弱卻堅韌的連接……翠星的生機如同風中殘燭,械靈的邏輯核心過載發燙,克洛諾斯的時間感知一片混沌,澤魯斯的意誌之火明滅不定。塔莉亞更是感覺靈魂都被掏空,剛才那凝聚全部力量、超越二元對決的一擊,幾乎耗儘了她的織縷本源。
“……檢測到……不可歸類變量……”
“……定義衝突……邏輯鏈斷裂……”
“……核心協議……基礎動搖……”
斷斷續續的、仿佛係統報錯般的意念碎片,從那片停滯的規則集合體中逸散出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混亂與……痛苦?一個絕對秩序的存在,也會感到“痛苦”嗎?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似乎是受到了塔莉亞那“可能性之光”的刺激,或者是協議根源意識自身的邏輯紊亂引發了連鎖反應,這片規則根源之海的深處,一些更加古老、更加隱晦、甚至可能先於“園丁”協議本身存在的“規則沉澱物”,被攪動了起來!
一些閃爍著詭異光芒的、代表著宇宙底層悖論的規則結構,如同深海中被驚動的怪魚,緩緩浮出了“水麵”。
其中有代表著“無限與有限”矛盾的克萊因瓶結構,有象征著“預言與自由意誌”衝突的命定之環,更有那最根本的、關於“一個全能的存在能否創造出一塊自己舉不起來的石頭”之類的邏輯死結……這些悖論,是宇宙規則體係中最頑固的“瑕疵”,是連“園丁”協議也無法徹底解決或清除的、如同背景噪音般永恒存在的“bug”……
此刻,在協議根源意識自身陷入混亂的當口,這些悖論規則仿佛嗅到了可乘之機,變得異常活躍起來!它們不再安於作為背景噪音,而是開始自發地組合、放大,形成了一片片扭曲而危險的“悖論奇點”!
這些奇點散發出令人極度不適的氣息,它們不遵循任何已知邏輯,其存在本身就在不斷地否定自身,吞噬著周圍一切穩定的規則結構!如果任由這些悖論奇點擴散,不僅微光網絡會瞬間被解構,恐怕連“園丁”協議本身的根基都會受到侵蝕,引發難以想象的宇宙級規則崩潰!
“……錯誤……錯誤……無法清除……”
協議根源意識的“聲音”變得更加急促和……無力?它試圖調動規則力量去壓製這些悖論奇點,但它的邏輯核心正因為塔莉亞的“可能性”而混亂不堪,發出的指令矛盾而低效,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助長了悖論的蔓延!
一時間,規則根源之海仿佛變成了一個即將自毀的係統!一邊是陷入邏輯死循環的協議意識,一邊是失控暴走的宇宙底層悖論,而微光網絡,就夾在這兩者之間,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雙方碰撞的餘波撕成碎片!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李維的意識在網絡中疾呼,即便在這種超越理解的層麵,科學家的本能讓他無法坐視係統崩潰。
“怎麼做?我們連自己都快保不住了!”馬爾科姆的意識帶著慣有的焦躁。
塔莉亞凝視著那片正在失控的悖論之海,又看了看那不斷掙紮著的、僵化的協議意識……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緩緩地升起……
協議的根源,因為無法理解“可能性”而混亂;
宇宙的悖論,因為規則的僵化而暴走;
那麼……如果……將“可能性”注入到那些悖論之中呢?
這不是摧毀,也不是順從,而是……另一種選擇——用織縷的調和之力,去安撫和引導這些悖論!
“幫我……”塔莉亞的意識向整個網絡發出呼喚,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把你們的力量……暫時借給我……全力輸出一次……”
“我要去……‘調和’那些悖論!……”
所有人都驚呆了!去主動接觸那些連“園丁”協議都束手無策的宇宙底層bug?這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看著塔莉亞那燃燒著最後意誌的眼神,感受著網絡中那份同生共死的連接,卻沒有人提出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