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踏上希望號甲板的腳步聲,如同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他龐大的身軀和毫不收斂的狂野氣息,與希望號內部嚴謹、光潔、充滿科技感的氛圍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仿佛一頭史前凶獸闖入了精密的鐘表殿堂。
他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通道兩側高度戒備、眼神中帶著緊張與決絕的陸戰隊員,非但沒有絲毫收斂,反而嘴角咧開一個更加明顯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一絲輕蔑。
“架勢不錯,小子們。”他的聲音在金屬廊道中回蕩,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可惜,殺氣還不夠濃。真打起來,光靠眼神可殺不了人。”
馬爾科姆站在陸戰隊員前方,臉色冷硬如鐵,沒有回應,但緊繃的肌肉和微微前傾的姿態,已經表明了他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血刃的目光最終落回到雷棟和塔莉亞身上,尤其是在塔莉亞那裡停留了更長時間,那目光中的探究與貪婪幾乎化為實質。
“帶路吧,議長先生,還有……網絡核心小姐。”血刃大手一揮,語氣隨意,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讓老子看看,你們打算怎麼‘合作’。”
雷棟麵不改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引領著血刃走向通往核心簡報室的專用通道。塔莉亞緊隨其後,她的織縷感知高度集中,時刻監控著血刃周身那不穩定且充滿侵略性的規則場。她能感覺到,血刃的力量並非源於某種純淨的規則理解,更像是強行束縛、熔煉了多種混亂甚至相互衝突的規則碎片,形成的一種狂暴而危險的力量聚合體。這與他展示的“規則之噬”有著某種同源的氣息。
簡報室內,全息星圖已經亮起,標注著“萬法歸墟”邊緣區域和已知的規則傷疤分布。
“廢話不多說。”血刃大大咧咧地坐在主位對麵那張特製的、加固過的椅子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你們想驗證那個死鬼凱托的警告,老子想看看傷疤裡麵到底有什麼‘好東西’。目標,就定在‘織網之結’與‘萬法歸墟’交界處,那片被稱為‘哭泣回音’的中型規則傷疤。老子的人之前在那附近折損過幾個好手,信號最後傳回了一些……有意思的雜音。”
他直接指定了目標,強勢依舊。
“可以。”雷棟沒有在目標選擇上過多糾纏,“哭泣回音”確實是計劃中的備選之一。“行動方案:由希望號搭載聯合小隊抵達傷疤外圍,隨後由塔莉亞主導,利用微光網絡構築規則穩定通道,嘗試深入傷疤內部。血刃首領及其精銳負責應對可能出現的實體化規則威脅,並收集任何有價值的信號或物質樣本。”
“老子的人打頭陣?”血刃挑眉。
“規則傷疤內部環境極端,微光網絡的穩定通道是安全探索的前提。”塔莉亞平靜地解釋,“在通道建立並穩定之前,盲目深入等於自殺。凱托的遭遇就是明證。”
提到凱托,血刃哼了一聲,沒有反駁,算是默認了這個安排。“什麼時候開始?”
“我們需要時間進行最後的準備和情報分析。”雷棟道,“24標準小時後出發。”
“行,老子就在這兒等。”血刃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竟然擺出一副閉目養神的架勢,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正身處“敵營”。
會議暫時結束,雷棟和馬爾科姆需要去安排具體的安保和行動細節,簡報室內隻剩下塔莉亞和看似睡著了的血刃。
塔莉亞沒有離開,她需要進一步感知血刃的力量特性,為即將到來的聯合行動做準備。同時,她也將一部分意識沉入網絡,與林奇連接。
“他對規則傷疤的了解可能比表現出來的更深。”林奇的意識波動傳來,“他指定‘哭泣回音’並非隨意,那裡殘留的‘元始文明’戰鬥痕跡比較密集,而且規則結構相對……‘脆弱’,更容易被外力介入。他可能不僅僅是想‘看看’,而是想‘拿走’什麼。”
“我們必須提防他破壞行動,或者試圖搶奪可能存在的‘元始文明’遺產。”塔莉亞回應。
“不僅如此,”林奇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我剛剛嘗試用凱托烙印中解析出的‘低語’特征頻率,去反向掃描血刃帶來的那艘突擊艇……發現了一些微弱的、但同源的共振反應。”
塔莉亞心中一震:“你是說……血刃或者他的人,也接觸過‘低語’?!”
“不一定是被誘惑,也可能是……強行捕獲或者研究了帶有‘低語’殘留的物體。”林奇分析,“這解釋了他為何對規則傷疤如此熱衷,也意味著他可能掌握了一些對抗甚至利用‘低語’的粗暴方法。但這非常危險,‘低語’的本質是信息層麵的扭曲和誘惑,任何接觸都可能留下隱患。”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血刃,突然毫無征兆地開口,眼睛依舊閉著,聲音卻清晰地傳入塔莉亞耳中:
“小丫頭,你身上……有股很好聞的味道。”
塔莉亞身體微微一僵,看向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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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刃依舊沒睜眼,嘴角卻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像是……剛出爐的麵包,混合著雨後森林的味道,還有一點……冰冷的鋼鐵意誌。很有意思的組合。比星海同盟那些渾身散發著陳腐官僚氣和虛偽香水味的家夥強多了。”
這突兀的、近乎調戲的話語,讓塔莉亞皺起了眉頭。但她能感覺到,血刃並非真的在評價氣味,他是在用某種難以理解的方式,感知著她的本質。
“血刃首領對氣味很敏感?”塔莉亞不動聲色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