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並非“靜默墳場”那剝奪信息的死寂之冷,而是源自微光網絡深處、那即將掙脫束縛的“觀察者標記”所散發出的、帶著絕對理性毀滅意味的刺骨冰寒!塔莉亞的意識仿佛被這兩股同時爆發的危機撕扯,一邊是“暗影之梭”傳回的、通道內能量光束橫飛、隊員浴血奮戰的激烈畫麵與聲響;另一邊是網絡中,林奇那脆弱的人性光芒在標記狂暴衝擊下搖曳欲滅的絕望景象。
切斷連接,回援林奇?那意味著將“幽靈”小隊和凱托徹底拋棄在這座冰冷的死亡巨構中,他們絕無生還可能。
全力支援外部,無視內部危機?那標記一旦突破,不僅林奇萬劫不複,整個微光網絡都可能被其反向汙染甚至掌控,後果不堪設想。
這是一個沒有正確答案的絕境抉擇。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意味著另一邊的徹底失去。
時間,容不得絲毫猶豫!標記的衝擊一波猛過一波,林奇的意識光芒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徹底熄滅;通道內,“暗影之梭”的護盾能量在防禦節點的集火下瘋狂下跌,馬爾科姆的吼聲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塔莉亞的腦海中,猛地炸響了林奇那跨越意識牢籠傳遞出的、最後的、帶著血淚般的呐喊與指引:
“…塔莉亞…信…任…網絡…信…任…‘初始之弦’…!”
“…不要…切斷…連接…那是…橋梁…也是…武器…!”
“…引導它…標記…它的目標…是…清理…‘異常’…”
“…讓它們…互相…鎖定…!”
電光火石間,塔莉亞明白了!林奇不是在讓她二選一!他是在指示一條更加瘋狂、更加危險,但或許是唯一可能同時應對兩邊危機的道路!
不要切斷連接!因為她的遠程連接,她投送過去的微光網絡力量和“初始之弦”的共鳴,對於“觀察者標記”而言,是極其顯眼的“異常變量”!而對於“沉默巨構”內部的防禦係統和可能存在的“守夜人”而言,同樣也是需要清除的“未授權訪問”!
她要做的,不是回援一方,放棄另一方,而是……將內部爆發的標記危機,引導出去!引導到外部的敵人身上!讓這兩個同樣冰冷、同樣危險的“清理程序”,互相將對方識彆為需要優先處理的“目標”!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標記和巨構防禦係統誰的“清理”優先級更高,誰的效率更強!賭的是在這個過程中,她和林奇能否抓住那轉瞬即逝的生機!
沒有時間驗證了!
塔莉亞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她放棄了所有防禦和猶豫,將全部的意誌力、殘存的織縷本源,以及對同伴所有的信念,孤注一擲地投入到了微光網絡之中!
她不再試圖壓製林奇意識區域內那躁動的標記,反而……主動減弱了對林奇人性意識的保護,如同撤去了誘餌周圍的柵欄!同時,她將通過量子鏈路與“暗影之梭”的連接通道,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和“招搖”的方式,徹底敞開!將微光網絡的氣息,將“初始之弦”那純淨卻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的規則韻律,如同黑暗中的燈塔般,猛烈地釋放出去!
“來吧!”塔莉亞在意識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看看誰才是你們需要優先‘清理’的‘異常’!”
這無異於在即將爆炸的火藥桶旁又扔進了一根點燃的火把!
效果立竿見影,且……石破天驚!
網絡中,那原本瘋狂衝擊邏輯枷鎖的“觀察者標記”,在失去塔莉亞刻意維持的微弱平衡壓製,並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通過遠程連接強烈釋放出去的、屬於“微光網絡”和“織縷”的“高濃度異常規則特征”後,其冰冷的意誌瞬間達到了沸騰的頂點!
【檢測到極高優先級異常變量!特征:規則乾涉體·織縷!關聯:初始之弦!】
【清理協議超載啟動!突破當前邏輯限製!】
【鎖定目標坐標……】
轟!!!
林奇設下的、那困住標記的複雜邏輯迷宮,在標記不惜代價的暴力破解下,轟然破碎!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冰冷、帶著絕對“清除”意誌的規則洪流,如同掙脫牢籠的凶獸,沿著塔莉亞完全敞開的遠程連接通道,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悍然衝向“沉默巨構”,衝向“暗影之梭”所在的坐標!
幾乎在同一瞬間,“沉默巨構”內部那被觸發的防禦係統,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這股突然以極高強度出現的、陌生的、帶著強烈“乾涉”意味的規則波動!
【警告!檢測到超高強度未授權規則入侵!源頭:外部連接節點!】
【威脅等級提升至最高!識彆為‘協議敵對性乾涉’!】
【重新分配防禦資源!優先清除規則入侵源!】
通道內,那些原本集火攻擊“暗影之梭”的自動化防禦節點,其武器陣列的紅光驟然一變,大部分瞬間調轉了方向,鎖定了虛空中某個無形的“點”——正是塔莉亞遠程連接通道在規則層麵的“投影”入口!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能量光束,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猛地轟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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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股源自林奇意識、由“觀察者標記”驅動的冰冷規則洪流,也恰在此時,如同天外隕星,精準地撞入了這片空域!
兩股同樣冰冷、同樣高效、同樣致力於“清除”與“淨化”的力量,在“暗影之梭”所在的狹窄通道內,毫無花哨地、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卻有一種更加令人靈魂戰栗的、規則層麵的湮滅與撕裂!
嗡——!!!
無形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悍然擴散!通道兩側那不知名合金鑄造的牆壁,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碾壓,瞬間扭曲、變形、崩裂!那些自動化防禦節點在接觸到這股規則對衝的餘波時,如同被投入煉鋼爐的冰塊,瞬間過載、融化、汽化!
就連處於風暴邊緣的“暗影之梭”,其強大的護盾也在這股遠超理解的規則衝擊下劇烈閃爍,艦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被狠狠地推向通道深處!
“穩住!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東西!”馬爾科姆在劇烈的顛簸中死死抓住控製台,嘶聲吼道。
所有隊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超越他們認知層麵的戰鬥驚呆了。他們看不到規則的碰撞,隻能感受到那毀滅性的效果和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然而,身處希望號連接室的塔莉亞,卻清晰地“看”到了整個過程!
她“看”到標記那冰冷的規則洪流,與巨構防禦係統釋放的清除性能量,如同兩條瘋狂的金屬巨蟒,相互撕咬、湮滅!標記的力量更加凝練、更加底層,帶著一種源自宇宙之外的高維特性;而巨構防禦係統的力量則更加磅礴、更加依托於這座上古遺跡本身的規則體係。
兩者的碰撞,暫時形成了一種恐怖的平衡,或者說……相互消耗的僵局!
她賭對了第一步!標記和巨構防禦係統,果然將彼此視為了需要優先清除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