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遺囑帶來的震撼尚未在方舟之城內部完全平息,外部蟄伏的危機便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露出了猙獰的獠牙。星海同盟內部那一直潛藏的“純淨派”勢力,在得知微光議會不僅拒絕了他們主導秩序的要求,反而準備進行一場可能觸及宇宙本源的遠征後,終於按捺不住,選擇了最極端的行動。
危機的征兆,最初由維拉布設在同盟使團內部的信息節點捕捉到。一些關於“最終淨化”、“神聖回歸”的加密通訊片段,以及同盟駐地方向異常的能量聚集讀數,讓她瞬間警覺。然而,“純淨派”的行動比她預想的更加迅速和決絕。
就在“真理追尋者”遠征艦隊進行最後集結檢查時,刺耳的全域警報驟然撕裂了方舟之城的寧靜!
“檢測到高強度規則乾擾場!來源——星海同盟駐地方向!強度急劇攀升!覆蓋範圍……正在籠罩整個方舟之城空域!”張雨軒的虛擬形象在艦橋和所有核心區域同時亮起,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主屏幕上,原本清晰的星空景象開始扭曲、抖動,仿佛隔著一層沸騰的水幕。一種冰冷、僵化、帶著強烈排他性的秩序波動,如同無形的潮水,從同盟艦隊停泊的區域洶湧而出。那不是攻擊性能量,而是一種更為可怕的“規則覆蓋”力場,旨在強行扭轉局部區域的物理常數和信息結構,使其回歸到“園丁協議”所定義的“純淨”模板!
“是‘秩序淨化場’!”李維在科學站失聲喊道,“他們竟然真的複原並啟動了這種東西!他們想用蠻力將方舟之城,連同我們所有人,‘格式化’回他們認可的形態!”
淨化場過處,方舟之城外圍的一些非關鍵性輔助設施首先出現異常。自動維護機器人的動作變得僵硬、程序錯亂;照明係統的光芒變得刺眼而單調;甚至一些區域的植物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其蘊含的微弱生命規則被強行抹除!
“護盾係統對規則層麵攻擊抗性有限!”馬爾科姆在防衛中心怒吼,“城市結構正在受到規則層麵的侵蝕!必須立刻找到乾擾源並摧毀它!”
然而,乾擾源並非單一的艦船或裝置。整個同盟使團艦隊,以及他們在方舟之城外圍秘密部署的多個隱形信標,共同構成了這個龐大淨化場的發生器網絡。強行攻擊,很可能導致淨化場失控爆炸,產生無法預料的規則災難。
“哈哈哈哈!”一個經過扭曲放大、充滿狂熱意味的聲音在公共頻道中響起,正是之前與維拉交鋒過的、那個“純淨派”的強硬代表,“愚昧的異端!看見了嗎?這才是真正的秩序之力!是宇宙賦予‘純淨者’的權柄!放棄抵抗,接受淨化,回歸唯一的正途!否則,你們和這座褻瀆的城市,都將化為宇宙的塵埃!”
維拉立刻嘗試與同盟使團的正式代表李斯特聯係,但通訊被強行阻斷。顯然,李斯特要麼已被控製,要麼“純淨派”已經徹底撕破了臉皮。
“指揮官,”張雨軒快速分析著數據,“淨化場的核心邏輯建立在‘園丁協議’的殘留規則上,其強度超出了我們常規防禦的極限。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十分鐘,規則侵蝕將觸及方舟之城核心區,屆時規則基石可能被汙染,微光網絡將受到嚴重影響!”
時間刻不容緩!雷棟麵色冷峻,他知道,這不僅僅是軍事衝突,更是兩種宇宙秩序理念的正麵碰撞!
“啟動‘秩序共鳴’協議!將所有火種節點的規則適應性場強提升至最大,與方舟之城規則基石聯動,構建防禦性規則壁壘!”雷棟下令,這是之前為了應對可能規則危機準備的方案之一。
頓時,以方舟之城為核心,一道柔和卻堅韌的、彙聚了數百個文明多樣性與生命力的規則場擴散開來,與那冰冷的淨化場猛烈撞擊。虛空之中,看不見的規則在激烈交鋒,爆發出無聲的雷鳴。淨化場的擴張速度明顯減緩,但依舊在頑強地推進。
“效果有限!”李維焦急道,“他們的淨化場根植於‘園丁’的底層邏輯,對我們的多樣性秩序存在先天壓製!”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數出現了。
被安置在隔離區的諾拉克混沌殘部,其艦船上的那些暗紅色增生組織,在感受到外部強大的秩序壓迫時,竟然自發地活躍、躁動起來!諾拉克那沙啞的聲音強行切入了一個備用通訊頻道:
“克羅姆!媽的,外麵那是什麼鬼東西?老子渾身難受!像被塞進了鐵棺材!”
克羅姆瞬間意識到了什麼,立刻回應:“諾拉克!那是極致的秩序力量,是你們的‘天敵’,但也是你們證明價值的機會!用你們的混沌,去衝擊淨化場最薄弱的節點!就像之前淨化那塊塗層一樣!”
“……媽的!老子就知道沒好事!”諾拉克罵罵咧咧,但行動卻毫不含糊,“兄弟們!聽見沒有?外麵那群道貌岸然的家夥想用規矩憋死我們!讓他們嘗嘗‘瘋狗’的厲害!所有艦船,鎖定那個方向,給老子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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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數道粗壯、扭曲、充滿混亂與毀滅氣息的暗紅色能量束,從隔離區悍然射出,如同瘋狂的毒蛇,狠狠地咬向了淨化場能量脈絡的幾個關鍵交彙點!
混沌與秩序的再次碰撞,產生了遠比之前更加劇烈的反應!暗紅與冰冷的藍白光芒交織、湮滅,爆發出刺目的閃光和規則層麵的尖嘯!淨化場的穩定結構,在這完全不合常理、無法被其邏輯理解的混沌衝擊下,竟然出現了短暫的紊亂和局部崩解!
“有效!”張雨軒立刻報告,“淨化場強度下降百分之七!諾拉克的混沌攻擊乾擾了其規則連貫性!”
然而,“純淨派”顯然也預料到了各種抵抗。那個狂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惱怒:“冥頑不靈!連宇宙的殘渣也敢褻瀆神聖!啟動‘最終指令’——引導‘園丁’的注視!”
隨著他的話音,淨化場的核心,那艘被“純淨派”控製的、原本屬於李斯特的旗艦“堅定意誌號”,其艦體表麵突然亮起了無數幽藍色的、如同眼睛般的符文!一股遠比淨化場更加古老、更加冰冷、仿佛來自宇宙之外的意誌碎片,被強行喚醒、引導,即將降臨!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那是“園丁協議”本體的微弱回響!
就在這千鈞一發,連混沌衝擊都似乎要被那即將降臨的恐怖意誌壓製的刹那——
一直在後方待命、負責關鍵區域安保的張大剛a01),在感受到那熟悉的、源自“園丁”的冰冷秩序波動時,他體內那經過無數次生死淬煉、早已與基因深度融合的強化戰士本源,仿佛被某種隱藏的開關觸發,不受控製地沸騰起來!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不似人聲的咆哮,雙眼瞬間染上了一層熾烈的金色!一股並非能量、也非精神力的、難以形容的“存在性抗辯”之力,以他為中心,如同衝擊波般轟然擴散!
這股力量沒有直接攻擊任何目標,但在掠過那被引導的“園丁”意誌碎片和整個淨化場時,卻產生了不可思議的效果——那即將降臨的恐怖意誌如同被掐住了喉嚨,瞬間中斷、消散;而整個淨化場的規則結構,仿佛遇到了某種“天敵”或“錯誤指令”,運行邏輯陷入了徹底的混亂,能量脈絡寸寸斷裂,光芒急劇黯淡下去!
“……怎麼可能?!”“純淨派”狂熱代表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淨化場,崩潰了。
方舟之城內外的規則壓力驟然消失,隻留下一片狼藉和死寂。
所有人都將震驚的目光投向那個緩緩收斂了眼中金光、臉色略顯蒼白卻依舊挺立的身影——張大剛。
他……究竟是什麼?為何他的基因代碼,能對“園丁”的力量產生如此匪夷所思的克製效果?
雷棟深深地看了張大剛一眼,將這份震驚與疑問暫時壓下。他轉向主屏幕,看著那片因淨化場崩潰而陷入混亂和恐慌的同盟艦隊,聲音冰冷如同萬載寒冰:
“星海同盟‘純淨派’……這就是你們的選擇。”
“現在,該輪到我們了。”
——第65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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