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姐妹揣著那兩張薄薄的銀行卡,如同夢遊般走出了倉庫。
沉重的合金大門在她們身後緩緩關閉,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徹底隔絕了那個堆滿物資的末日堡壘。
長長的地下通道裡,隻剩下她們兩人孤單的腳步聲。
燈光昏暗,將她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又在拐角處被無情地吞噬。
直到坐回那輛熟悉的白色廂式貨車裡,聞到車內淡淡的煙草與皮革混合的氣味,兩人才稍微找回了一絲真實感。
沈青竹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發動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驅散了些許死寂,卻無法驅散籠罩在心頭的巨大陰影。
車子緩緩駛出地下停車場,重新回到地麵。
山頂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讓她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沈青禾從口袋裡摸出那張銀行卡。
那張黑色的卡片,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仿佛一個擇人而噬的黑洞。
她摩挲著卡片光滑的表麵,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的苦笑。
“姐,我們這是不是……被他包養了呀?”
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砸碎了車內壓抑的平靜。
沈青竹猛地一顫,差點把油門當刹車踩下去。
她扭過頭,有些惱怒地瞪著自己的妹妹。
“死丫頭,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哪有胡說!”
沈青禾的情緒也有些激動起來,她揮舞著手裡的銀行卡,像是在控訴。
“你仔細想想,這合理嗎?”
“他說看中了我們乾淨的背景和堅韌的人品。”
“這種理由也太牽強了,全中國十幾億人,符合這個條件的人不是一抓一大把?”
“為什麼偏偏是我們?”
“還有這個!”
她把銀行卡拍在中控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出手就是一個億,還是我們姐妹倆一人一個億!”
“這不是包養,那是什麼?”
沈青竹想反駁。
可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妹妹的話雖然難聽,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剖開了那個她們誰都不敢去觸碰的真相。
是啊,為什麼是她們?
論管理能力,比她沈青竹強的大有人在。
論商業頭腦,妹妹沈青禾也算不上頂尖。
除了那張臉,她們還有什麼值得一個能隨手買下雲頂天宮、囤積物資如山的男人,如此下血本?
沈青禾看著姐姐沉默的側臉,自嘲地笑了一聲。
她整個人向後靠去,癱在柔軟的座椅裡,眼神有些失焦地望著車頂。
“算了,包養就包養唄。”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無所謂。
“一個億的包養費,說出去也不丟人。”
“再說,那家夥長得也不賴,身材也好,怎麼看都是本姑娘賺了啊!”
沈青竹的心,被妹妹這番沒心沒肺的話刺得生疼。
她猛地踩下刹車,將車停在了盤山公路的緊急停車帶上。
遠處,是江城繁華的城市輪廓,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可這一切在她們眼中,卻像是海市蜃樓,隨時都可能化為泡影。
沈青禾從包裡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著。
“乾什麼?”
沈青竹的聲音有些沙啞。
“查查餘額,萬一他騙我們呢?”
沈青禾頭也不抬地說道,熟練地打開了手機銀行的app。
她將那張黑色卡片的卡號輸入進去,然後又輸入了那串簡單到可笑的密碼。
六個八。
頁麵跳轉。
一串長得讓她眼花的數字,出現在屏幕正中央。
沈青禾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一個一個地數著那串數字後麵的零。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
不多不少,整整一個億。
她把手機屏幕轉向沈青竹。
“姐,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