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離等人的身影在空氣中消散的瞬間,林風心念急轉。
周圍的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揉捏。
身前的空間屏障,驟然向外膨脹。
如同吹起的肥皂泡,瞬間撐開一個半徑三米的絕對領域。
將鋪天蓋地的黃色毒霧隔絕在外。
雖然無法寸進,但那令人作嘔的黃褐色瞬間遮蔽了所有視線。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浸泡在了陳年的屍水中,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嗡——”
還沒等林風調整呼吸,一陣狂躁的機械轟鳴聲便撕裂了毒霧的封鎖。
陳天雄所在那輛步兵戰車像是一頭發了狂的鋼鐵犀牛,履帶卷起碎石與煙塵,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它根本不在乎前方是否有障礙物,更不在乎那些障礙物是不是活人。
幾個在毒霧邊緣捂著喉嚨、痛苦掙紮的幸存者,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求饒。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被引擎的咆哮掩蓋。
沉重的履帶無情碾過,血漿混雜著破碎的內臟,像擠爆的番茄一樣從履帶縫隙中噴濺而出。
戰車過後,原地隻留下一灘模糊紅黑的泥濘,連人形都分辨不出。
戰車尾部的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借著漫天毒霧的掩護,朝著庇護所出口的方向狂飆而去。
就在戰車即將衝出廣場範圍時,車頂那兩個用來進行戰時廣播的高音大喇叭突然炸響。
“滋滋滋——”
電流的雜音過後,陳天雄那已經徹底扭曲失真的聲音,如同夜梟般在死寂的廣場上回蕩。
“小子!你不是能耐嗎?你不是要當救世主嗎?哈哈哈哈!”
“老子這十幾年的基業都被你毀了!既然我不痛快,大家都彆想活!好好享受這份大禮吧!”
“我看你怎麼收拾這一地的爛攤子!這上萬條人命,算在我頭上,也算在你頭上!是你害死了他們!哈哈哈哈!!”
那癲狂的笑聲混合著慘叫聲,在礦坑上空盤旋,像是來自地獄的嘲弄。
林風隔著透明的空間屏障,冷眼看著漸漸模糊戰車背影,眼裡並沒有暴怒與懊悔。
隻有一種看著死人的漠然。
若是此刻發動瞬移追上去,哪怕陳天雄躲進那烏龜殼裡,林風也有把握在一秒鐘內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空間切割無視防禦,那引以為傲的裝甲在他麵前不過是紙糊的玩具。
但當他的餘光掃過廣場邊緣,數千名幸存者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毒霧如同海嘯般拍下,每一次卷動,都會帶走十幾條鮮活的生命。
那些被毒氣觸碰的人,皮膚潰爛,然後在極短的時間內變成擇人而噬的怪物,撲向身邊曾經的親人朋友。
林風的腳步頓住了。
陳天雄這條命,隨時可以取。
但這幾千人如果不救,幾分鐘後,這裡將淪為真正的死域。
雖然這些人愚昧、麻木,與他非親非故。
但終究是還因為他的闖入而遭受的這場無妄之災。
作為重生者,林風很清楚,在末世後期,人口才是最寶貴的資源。
而且,若真讓這上萬人都變成了那種生化怪物,它們一旦衝出礦區,對周邊的生態環境也是一場浩劫。
“不過你這個罪魁禍首還想跑?”
林風低語一聲,並沒有親自追擊。
他抬起左手,按住了耳蝸處的微型通訊器。
“雛燕1號、雛燕2號,立刻鎖定逃竄的步兵戰車,實施高空隱蔽追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