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氣有些陰沉,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沙礫,打在人臉上生疼。
礦區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靜默佇立。
沒有廣播動員,也沒有激昂的演講,但那種即將奔赴戰場的肅殺之氣,卻比任何語言都要來得猛烈。
軍隊的調動即便再隱秘,在這處處都靠軍隊維護的嶺北庇護所,也很難不引起注意。
經曆過劫難的幸存者立刻意識到了即將有大動作發生,除了正在執勤的哨兵,幾乎所有安頓下來的幸存者都自發聚集到了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廣場中央那架蟄伏的鋼鐵巨獸旁。
曙光號靜靜地停泊在起降坪上,流線型的機身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攝人心魄的寒芒,宛如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
薑離一襲白衣勝雪,立於林風身側。
狂風肆虐,將她如墨的長發吹得淩亂飛舞,衣袂翻飛間,勾勒出那道清冷孤絕的身影。
她懷抱古劍,身姿挺拔如鬆,那雙清冷的眸子中古井無波,仿佛周圍的喧囂與寒風都與她無關,整個人就是一柄隨時準備飲血的兵器。
相比這邊的遺世獨立,懸梯另一側則是完全不同的畫風。
三個腦袋湊在一起,正在那邊嘀嘀咕咕,臉上掛著怎麼看怎麼猥瑣的壞笑。
“嘿,耗子,攝像機帶了嗎?電充滿了沒?”
葉晨用胳膊肘頂了頂旁邊的李浩,壓低聲音問道。
李浩拍了拍鼓囊囊的戰術背包,呲著牙花子:
“放心吧,備用電池都帶了三塊,4k高清防抖,保證連毛孔都拍得清清楚楚。”
“這次咱們算是趕上了!”
李浩越說越興奮,眼裡直冒綠光:
“沒想到這輩子還能有打鬼子的一天!老子早就想好了,等到了地頭,先去那個什麼靖國神廁頂上尿一泡,還得是那種憋了一晚上的童子尿,然後再一把火給丫點了!”
“我要把全過程錄下來,回頭拿給李衛那群家夥看,饞死他們!”
“切,就這點出息?”
旁邊的吳彪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指關節捏得哢吧作響,眼裡透露著凶光:
“要我說,咱們就把那什麼天皇一家子全抓了,特彆是那個老鬼子,給他在脖子上套個項圈,以後我出門遛彎就牽著他,見人就讓他汪汪叫,那才叫排麵!”
“嘖嘖嘖,彪子你這口味夠重的啊。”
葉晨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
“還靖國神廁?還天皇皇宮?我說你們平時能不能多聽聽廣播?”
“小日子那些島嶼早就沉了大半了,現在就剩個富士山尖尖還在海麵上冒著呢。”
葉晨指了指東方,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你去哪尿?去海裡尿?就不怕引來變異鯊魚把你那玩意兒給當蚯蚓嘬了?”
李浩和吳彪聞言一愣,兩人對視一眼,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操,沉了?”
李浩一臉的痛心疾首,像是錯失了幾個億:
“這幫孫子怎麼死得這麼快?也不等等爺爺去超度他們!”
黎向北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軍官來到林風身前,臉上滿是崇敬與狂熱。
“林先生。”
黎向北在距離曙光號十米處停下腳步,啪地行了一個標準有力的軍禮。
“祝您旗開得勝!揚我國威!”
黎向北嘶吼出聲,眼眶通紅。
“殺!殺!殺!”
身後的戰士和近萬名幸存者齊聲怒吼,聲浪滾滾,直衝雲霄,震散了頭頂的陰霾。
林風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煽情的話,轉身踏上懸梯。
薑離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白影緊隨其後。
“走了!乾活去!”
吳彪怪叫一聲,扛起那挺經過改裝的六管加特林,大步流星地衝進機艙。
隨著艙門緩緩閉合,這架代表著人類目前最高科技結晶的戰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原本緩緩旋轉的懸浮引擎驟然加速,藍色的幽光瞬間暴漲。
“轟!”
氣流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