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本王讓人備了早膳,先嘗嘗合不合胃口。”
穆承策有一瞬的不愉,很快便隱藏在眉宇間,扶著沈清顏坐到桌邊。
沈清顏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加上腳踝還有些疼,柔順地跟著他小步地走著。
此時的穆承策很想將她攔腰抱起,讓他的乖乖依賴地摟著他的脖頸。
哎!
她大概會嚇暈過去!
他的試探已經夠多了,小乖乖已經快承受不住了。
想到這裡他還是忍住了。
低頭就見她身上的月白色銀絲錦繡百花裙擺和他的衣角時不時繾綣相貼。
他心情又愉悅。
小姑娘耳根子通紅。
顯然,她也發現了。
他們穿的是同色的衣衫。
這應該是巧合吧?
“你身子不爽利,先吃點燕窩粥。”
剛落座穆承策就開始給她布菜。
清濃壓住碗,“將軍,臣女想回家。”
他自顧自地說著,“本王府上沒有丫鬟,剛找來的丫頭粗笨,怕是梳不好頭,也隻能勞你將就著些。”
說完便起身繞到沈清顏身後。
“將軍,我……”
沈清顏剛想開口,就發覺自己的頭發被人輕輕挽起。
看不到鏡子。
但她知道,他在為她挽發。
話本子裡說過,隻有夫君才能替夫人描眉,挽發。
這怎麼可以!
她驚得往桌邊閃躲,“嘶……”
手肘撞翻了桌上燉好的燕窩,腰磕在旁邊的椅子上,跌坐在地。
本來輕傷的腳踝傳來陣陣刺痛,疼得她小臉扭曲。
穆承策手中一空,指尖還留著幾根扯落的發絲。
身邊的馨香消失。
就這麼不願與他親近?
“濃濃真就覺得他們希望你回去?”
他抬起眼皮,平靜地說著這個殘酷的事實。
小姑娘在水月庵學了十年,學的就是順從?
他氣不打一處來。
又氣又心疼。
“我……”
沈清顏瞬間哽咽,眼前升起層層水霧,模糊了視線。
小姑娘委屈又可憐。
穆承策再多的謀劃和算計在看到她衣袖上點點濡濕後化為烏有。
他說的什麼話?
這事情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成的,到底是小姑娘的血親。
雖然他真的很想宰了他們。
“小心,本王抱你去床上,讓我看看你傷到哪裡了。”
“對不起,濃濃,是不是我剛才嚇到你了?”
即使再生氣,穆承策也蹲下身,望著小姑娘的發頂,耐心地等待著。
沈清顏不再抗拒,找不到雲檀和青黛她也不願意獨自回水月庵。
尚書府也不能貿然回去。
她確實沒地方可去了。
腿上的傷怕是一時半刻好不了。
沈清顏動一動就覺得疼,又被他凶了,委屈得直掉眼淚。
她很怕疼的。
身前的身影久久沒有動,等她平複了情緒,衣裙上映出了大片淚斑。
偷偷抬頭打量他,穆承策心疼又懊悔的眼神來不及收回,直直地撞上了她小兔子一樣紅紅的眼眸。
清亮亮的。
有他的影子。
他虛扶在她身側的手頓了頓,微微低頭,牽起她未受傷的手臂,環上了他的脖頸。
他全程都沒敢眨眼睛,生怕在她眼中再看到有一絲絲的不願和恐懼。
好在小姑娘格外順從。
穆承策站起身,將小姑娘的上半身緊貼著自己。
他輕歎了口氣,扶著後頸將她的小臉窩進自己的頸窩。
拍了怕她的後背,無聲地安慰著。
沈清顏心中積攢多年的委屈突然爆發出來,“我不確定……”
她從來沒覺得這樣安全。
肆無忌憚地攥著穆承策的衣領哭泣。
明明是才見過兩天的人,熟悉得就好像過了一輩子。
“彆怕,有我呢。”
他歪頭貼著她的額頭,沈清顏都能察覺到他頸間跳動的脈絡。
他將自己的弱點露給了她。
毫無保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