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公主望著緊閉的大門,心神不寧。
陳嬤嬤輕撫著她的手背,到底是沒有開口。
玄機大師的預言從未出過錯,她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安寧公主歎息著出了院子。
穆承策常年習武,屋外的聲響他聽得一清二楚。
不過那又如何?
前世他失了先機亦能力挽狂瀾,更何況是如今。
事態早已不是從前那般。
他倚在床邊,和衣而眠。
怕身上的血腥味和藥味兒會熏到乖乖。
*
“不,她們是我的親人,你為什麼要殺光他們!”
“你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我恨你,我恨你!”
……
沈清顏疲軟的手陡然在被中死死攥緊,貝齒緊咬著下唇。
她的眼前一片素縞,似在深門大院中與人拉扯。
她看見自己一臉憔悴,挽著婦人的發髻,全身上下無一點裝飾。
她在披麻戴孝。
是誰死了?
看不清楚對麵人的麵目。
她覺得心裡特彆難受,說不清楚的感覺。
又酸又痛。
眼皮像墜著鉛塊根本睜不開。
眼淚從眼角不自覺地滑落,沾濕了睫毛,落入耳後。
她如小獸般嗚咽的哭聲驚醒了淺眠的穆承策。
他輕拍著小姑娘的肩膀,“濃濃,濃濃醒醒!”
可是無人應答。
昏暗的燭火搖曳著,陷入夢魘的沈清顏怎麼也掙脫不了,她費力地低喃,“彆殺她們,彆……”
彆殺她們!
穆承策的手一頓,前世乖乖夢魘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句!
曾經他很慶幸乖乖並沒有如他一樣帶著前世的記憶而來。
難道他的介入仍不能改變他們的結局嘛?
“青黛!”
他朝著門外大喊一聲,青黛立刻推門而入,“王爺!”
“濃濃夢魘了,不是讓你停掉之前用的香麼?怎麼回事?”
“王爺恕罪!我昨日就沒用過了!”
青黛一邊告罪一邊上前把脈,“王爺,王妃心疾犯了。”
穆承策盛怒,“請太醫,還不滾去請太醫!”
“是!”
青黛飛速出門,沒一會兒永寧公主帶著人進來,“濃濃怎麼樣了?”
太醫低著頭不敢看床邊一身怒氣的王爺,脈象摸了許久。
穆承策皺著眉,冷聲問,“到底如何?”
“回王爺話,王妃確是心疾發作,可脈象卻時而急促時而平緩,下官也隻能兵行險招。”
他頭垂得很低,額間冒著細汗。
永寧公主大驚,“張院判,你曾為太醫院之首,連你也無能為力嗎?”
張正陽跪著磕了個頭,“下官定竭儘全力,但也隻能儘力而為!”
十二年前叛軍攻城屠他滿門,他因被長公主留下問話僥幸逃過一劫,後又隨同公主遠嫁漠北,說一句心腹也不為過。
永寧公主頭一昏,撐在屏風邊,生生磕斷了尾指的指甲。
陳嬤嬤趕緊扶住她,“公主小心!”
永寧公主扶額,“無礙!”
她望著床邊坐著一語不發的穆承策,“臣兒,你怎麼說?”
他張了張唇,久久才出聲,“如何兵行險招?”
張正陽抬起頭,“用猛藥或可一試,隻是……”
穆承策沒有看他,握住沈清顏的手一抖,聲音辨不清情緒,“隻是什麼?”
張正陽心一狠,閉眼答道,“猛藥傷身,恐於子嗣不利!”
穆承策沒想到他當初胡亂一句,現如今竟一語成讖。
“無礙,我常年征戰,本就難有子嗣,用藥便是。”
這事於女子而言到底易生是非,左右他也不想乖乖受這個苦。
“那下官這就寫方子煎藥。”
張正陽逃也似的寫好方子去抓藥,皇家秘辛,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永寧公主揮退所有人,坐到床邊,“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