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顏靠在床邊,“行吧,我聽著,王爺您請說。”
也許是穆承策每每都表現得極為隨和親昵,她絲毫沒有怕他的感覺。
少了最初的生疏,她們聊起來絲毫沒有障礙。
“本王說什麼?”
穆承策被她這麼一問反而懵了,“我真的連她的手都沒碰到過。”
看她表情緩和,他心照不宣,接著答道,“濃濃不知,南疆聖女一生不得婚嫁。”
“真正想著和親的是西羌,他們此行帶的是嫡出的長樂公主。”
沈清顏也覺得自己放肆了,繞著小手指,“我才不想知道什麼長樂公主,安樂郡主的!王爺不必說與我聽!我困了,我要睡覺!”
說著便蒙上被子躺倒。
外麵久久沒有回應,她小心地掀開被角,露出半隻眼睛偷看,結果被抓個正著。
“好濃濃,哥哥錯了,我不逗你了!西羌公主入城那日我沒去,是穆祁安接的,一同來的還有漠北使臣,是太子宇文宸和嘉禾郡主。”
聽到這裡沈清顏才掀開被子,露出捂紅的小臉,好奇道,“這又是太子,又是公主郡主,聖女的,他們想做什麼?”
穆承策斜倚在床邊,靠著她解釋,“如今大寧強盛,雖有各國虎狼環伺,但西羌近年大旱,米糧、水源皆短缺,冬季無法放牧,他們自然會有意討好大寧。”
沈清顏來了興趣,“所以西邊無懼,王爺才能加快北伐?”
他本以為小姑娘不愛聽這些,誰知她聽得津津有味。
想著她愛看遊記,權當是閒話家常,“濃濃聰慧!不僅如此,南疆內亂,自顧不暇。”
“但他們領地意識很強,沿海水寇若想犯我邊境必先過南疆這關,南邊尚且可等。”
他重生一場,定然統算全局,絕不會讓自己立足幾難的境地。
“漠北可真是倒黴,這時候撞槍口上了。”
沈清顏嘖嘖搖頭,漠北王難不成是個二傻子?
“但形勢也逼他們決斷,大漠深處苦寒,沙化嚴重,漠北王十年三遷都城,確實該早做打算。”
穆承策歎了口氣,“曾經漠北地廣,馬匹充足,又趁亂收我燕雲十六州,燕州、雲州皆是天下糧倉,糧草充足。若非如此,當年……”
當年,永寧長公主也不是非要和親不可。
他沒說完,但沈清顏知道這是他難以言明的痛。
她藏在被子裡的小手偷偷伸出來蓋在他的手背上,無聲地安慰。
穆承策回握著她的小手,接著說,“再則,漠北人善騎射,出奇兵,他們若是知足,教化民眾,我還真的很難收複燕雲十六州。”
“隻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們急於求成,就是我們的機會。”
“代戰,是個合格的對手!”
穆承策言簡意賅就說完了他十年的邊疆生涯。
但沈清顏聽到了很多言外之意。
驍勇強盛的敵人,動蕩飄搖的國家,離家喪親的悲痛。
他如何走過了十年。
她在水月庵的孤獨似乎變得很渺小。
心疼的灼痛讓她有些喘,學著他的模樣輕蹭著他的手心。
像小貓一樣求安撫。
穆承策眼中滿是柔情,輕撫著她的小臉,指尖在她的下頜邊摩挲。
他眼含笑意,自信滿滿,“這兩年間我們與漠北72戰,他們無一勝績,百姓疲累,又受戰火叨擾,如今也隻能忍氣吞聲了。”
聽到72連勝無敗績,沈清顏冒著星星眼。
這她知道!
五年前迎回永寧長公主,是他第一次全勝漠北。
郾城大捷。
甚至他還生擒漠北太子宇文宸,及副將、參軍、官員數百人。
老漠北王急火攻心病重,迫使漠北以永寧公主交換人質。
畢竟是他們先撕毀和平協議,進攻大寧邊境,企圖趁國喪期間吞並大寧。
雖然這些年你來我往,互有輸贏,但這兩年是戰無不勝。
七十二場的全勝戰績,封狼居胥無人可比。
漠北士氣低落,近年來恐怕無力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