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不好,這混小子哪裡有心思止血。
青黛蹲在床邊,她需要跟張正陽商討。
“臣兒,你說的是醉生夢死?”
穆攬月反應過來,“那不是前朝皇室留下的東西嗎?都已經失蹤很多年了。”
大寧建國不過二十多年,皇兄從戾帝手中奪權,那時兵荒馬亂,皇宮中許多珍寶丟失。
其中就包含這個傳說中的醉生夢死。
無人知曉這是真的丟失還是傳聞本就不存在。
穆承策褪下盔甲,胡亂扯了根棉帶隔著裡衣裹在傷口上,“先前是無意中招,都已經解決了。”
穆攬月不太確定,“是你皇兄?”
“姑母,不是皇兄,我日後再與你解釋。”
穆承策沒多說,有些事還需查證。
恰好張正陽和青黛探過脈。
兩人對視一眼,張正陽解釋道,“回稟王爺、公主,按照青黛姑娘的描述,郡主的毒應該是解了,隻是此毒來勢凶猛,恐留有病氣。”
“我適才探脈,郡主脈象虛浮,有心氣鬱結之症,應該是誘發了病氣,思緒有些混亂。”
穆承策又急又慌,“你的意思是她現在思緒混亂?本王問你,她混亂的內容從何而來。是不是……”
他有些猶豫,不敢開口再問。
穆承策的表情痛苦,青黛沉聲解釋,“王爺,我們猜測是郡主曾經經曆過的事情,她今日這樣我們屬實沒想到。”
郡主這麼多年遇到過很多蘇夫人派來的暗殺,但多數都被她們攔下了,未曾經曆過今天的事。
穆承策心頭一驚,這就說得通了。
前世他不在的那一年,她遭受過難以想象的傷害。
曾經他送了三十六封家書,十日一封,封封皆回安好。
明明他們的關係有所緩和,怎麼她就突然病重,甚至最後清醒時日無多。
王府留了侍衛看守,能傷她的人寥寥無幾。
若非是她親自授意,否則怎會無人敢回稟。
也許……從來都不是他一廂情願。
他的濃濃,曾經愛他。
濃濃逝後他悲痛欲絕,隻當是他困死了濃濃的一生。
上京城那一場浩大的屠殺持續了一整夜。
整個暗衛營除了皇兄身邊的瀾夜,全部身亡。
甚至墨黲,也於海棠苑前殉主。
所有人都說是王妃瘋魔了。
濃濃一死,他了無生趣,隻想奔赴邊關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奈何並無敵手。
很快料理完邊境之事他跟著跳了思過崖。
永遠記得她說過想要大寧全部的國土。
今生離開她的整整十年,他沒有一日不是以此念頭活著。
直到他終於用最小的傷亡完成了她的夙願,才敢回來見她。
穆承策撐在腿上,低垂著頭悔恨交加,他錯過的,實在太多。
他的肩膀顫抖,穆攬月感覺到他極度的悲傷,“臣兒……”
穆承策抬起頭,眼眸赤紅一片,聲音沙啞痛苦,“姑母,我要瘋了。”
他怎麼就沒能察覺到濃濃的情意呢?
當初送她回承安王府時她欲言又止是想說什麼?
那日邊疆急報,他在京郊大營點兵,甚至沒來得及趕回去見她最後一麵。
明明他早晨出門的時候她還對他笑了。
寒天飛雪,她該有多冷。
濃濃終是沒能看到春日的草長鶯飛。
濃濃給過他那麼多次的機會,但他全都錯過了。
他真是罪該萬死。
穆承策額間的青筋鼓起,頹廢地垂下頭,指尖掐進手心的皮肉,滲出一絲絲血腥氣。
許久之後傳來他哽咽的聲音,“我愛濃濃,甚過自己。”
穆攬月雖知他的情意,但看到他顫抖得難以控製的指尖還是心中一震,久久難以釋懷。
可曾經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見眾生皆草木,
唯有見你是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