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在老家待了五天的陳樹總算回了渝縣。
下午剛到車站,他肚子餓得咕咕叫,一上午的車程熬得慌,車停在廣場就急著下了車。
穀麗秀皺著眉扯他胳膊:“彆去你舅舅那店,他那生意剛開才沒幾個月,賺不了幾個錢。”
“知道了。”陳樹應得敷衍,轉頭低聲嘀咕:“才怪,騙誰呢。”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還有五萬多塊錢壓在舅舅穀城手裡。
當初穀城開早餐店,他媽穀麗秀追著問啟動資金的來路,穀城早跟他串好了供,含糊說是向朋友借了幾千,再加上之前賣夾襖攢的幾萬,總算把穀麗秀夫婦倆糊弄過去。
陳樹一腳踏進門,就見蘇緣的小姨沈橘倚在飯桌旁,麵前擺著半瓶未空的白酒,酒液還剩三分之二。
她臉頰泛著醉人的酡紅,眼波流轉間,眸底竟滿是穀城的身影,嘴角不自覺漾開笑意。
“這男人……真傻,哈哈,半點不像陳樹那混球。”沈橘蔥白的指尖撐著清晰可見的下頜,含著笑望向穀城,眼底藏著藏不住的柔意。
穀城隻敢低著頭,趁她不注意時偷偷抬眼瞄上一眼,耳根泛著熱。
陳樹的舅舅穀城就坐在對麵,兩人這般模樣,倒真是應了“郎有情,妾有意”的說法。
“嘖嘖,沒想到舅舅還有這本事。”陳樹倚在門框上,暗自偷笑。
老話果然沒錯——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
這幾個月穀城總畏畏縮縮,半點不敢主動,倒是沈橘借著酒勁放開了些,桌旁曖昧的氣氛漸漸攀到頂峰。
眼看穀城終於攢夠勇氣抬頭,兩人鼻尖快要相觸,陳樹忽然故意揚聲喊了句:“舅舅!”
話音落下,兩人瞬間驚得彈坐直身,臉色都白了幾分,坐姿端得筆直,眼底的慌亂卻藏不住,滿是無措忐忑。
穀城心裡隻剩一片空白,連話都噎在喉嚨裡。
沈橘的酒意醒了大半,抬眼狠狠瞪著陳樹,紅潤的唇瓣動了動,沒出聲,可那眼神裡的怨懟,明擺著沒說什麼好話。
陳樹當然也知道,大步走上前,明知故問道:“舅舅,小橘姐姐,你們剛才乾什麼呢?”
“那,那個我們剛才在……在乾什麼呢?”穀城反應明顯慢半拍,越說聲音越小,或許是氣急敗壞了,咳了幾聲強裝鎮定:“剛才呀,我和你小橘姐姐在討論大人之間的事情。”
“對了小樹,你不是去爺爺奶奶家祭祖走親戚了嘛,回來這麼快?”穀城問了一句。
“對啊,我剛下車過來了,我現在肚子好餓。舅舅,給我來一碗三兩的包麵就行。”陳樹摸了摸肚子,做出很餓的動作。
“沒問題,你等著哈,我現在去給你做。”穀城轉過頭長舒了一口氣,有點後悔剛才沒有膽大的親下去,太可惜了。
真是撐死膽兒大的,餓死膽小的。
穀城點上一支煙就去後廚給陳樹做包麵了。
沈橘打小學一年級起,就見陳樹身邊總圍著兩個女孩子,後來那倆姑娘更是成天粘著他不放,心裡早對這小子攢了不少意見。
她暗自琢磨,陳樹這性子,半點不像十二三歲的少年,反倒透著股老成。
就說兩三個月前,他幫穀城賣衣服時準備的說詞那股利落勁兒,倒像個腦子靈光的老油條,藏著幾分經商的機靈。
“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沈橘雖然酒醒了,但腦袋還是暈乎乎的,直接大膽的問道。
“小橘姐姐怎麼?你想追我舅舅嗎?”陳樹也不跟她東拉西扯,直接開門見山。
“啊,那……那個。”沈橘一下子亂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