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雅的廂房內,淩薇眼觀鼻鼻觀心,端坐如鬆。
無他,隻因召她前來之人,是她此刻萬萬惹不起的存在。
隨著環佩輕響,一道身影步入。
淩薇立刻起身,依昭胤禮製,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臣女淩薇,拜見公主殿下。”
來人正是瑞安公主蕭玥。
宴會上雖遙遙見過,但那時公主高居上座,麵容隱在華蓋珠簾之後,隻覺威儀天成,華貴難言。
此刻公主就坐在她麵前一臂之遙,隻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雲紋常服,發髻間僅簪一支白玉鳳頭釵,臉龐溫潤平和,舉手投足間卻自有一股從容氣度。
“喚你來此,可知為何?”沒有半分寒暄,公主放下手中茶盞,開門見山。
淩薇腦子飛速旋轉,不知道對方知道多少。
淩薇隻能用萬金油的方式試探:
“稟公主,可是因臣女在宴會上不慎落水,驚擾了公主雅興,有失體統?”
公主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一股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空氣仿佛凝滯,淩薇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時,一位蒙著輕紗的侍女悄無聲息地奉上一碟精巧點心,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提醒:“淩姑娘不妨用些點心,再好好想想。”
淩薇視線掠過那侍女的眉眼,一絲熟悉感掠過心頭,電光火石間,她猛然想起來。
再看公主,正漫不經心地品茶,對她近乎逾越的打量目光渾不在意。
淩薇心中瞬間有了底。
她再次深深拜下,聲音清晰而坦蕩:“臣女惶恐!在宴會上為求自保脫身,行非常之事,雖事出有因,卻終究給公主府帶來了麻煩,擾亂了公主的春日宴。臣女,認錯!”
她直接承認了自己對唐文的事。
蕭玥執杯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似是沒料到淩薇竟在第二次試探便如此乾脆利落地認下了對唐文出手之事。
她放下茶盞,語氣莫名:“哦?就這麼認了?三弟可是正替唐家向本宮討要公道呢。你就不怕,本宮將你交出去,以息眾怒?”
“公主不會。”淩薇抬起頭,目光澄澈而篤定。
“何以見得?”蕭玥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真正的興味。
淩薇:“其一,公主若欲處置臣女,大可當眾問罪,無需私下召見。私下召見,便是留有餘地,亦是給臣女陳情之機。
其二,唐文之事,雖起於齷齪算計,然公主雷霆手段,已揪出幕後真凶,平息風波,更顯公主府公正嚴明。若再將無辜被卷入、奮力自保的臣女交出去,反倒顯得處置失當,落人口實。
其三……,淩薇頓了頓,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蒙麵的女子,聲音壓低卻清晰,“公主馭下,明察秋毫,慧眼識人。臣女此舉幫助殿下解憂,殿下應當會容下臣女這點為求自保的……‘小聰明’?”
蕭玥眸中精光一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解憂?本宮……所憂何事?”她好整以暇地看著淩薇。
淩薇輕咳一聲,視線再次若有似無地飄向那蒙麵侍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欲言又止。
公主見狀,哼笑一聲,帶著幾分了然與縱容:“但說無妨。本宮恕你無罪。”
淩薇微微垂首,聲音依舊平穩:“臣女、亦曾聽聞坊間關於殿下與駙馬的傳言。然,觀殿下身邊近侍之風采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