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下,兩個少女並排躺在榻上。
顧清瑜翻來覆去,側過身麵對著淩薇,眼睛紅紅的:“薇薇……是不是因為我?是不是祖母和我爹他們……逼你走的?”
淩薇也側過身,看著顧清瑜泫然欲泣的樣子,笑著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當然不是。是我自己覺得,要專心備考,需要一個更安靜的地方。你看,我現在可是‘勇毅’表姑娘,陛下親口誇過的,誰敢逼我走?”
顧清瑜的眼淚卻掉了下來:“你騙人!我知道,祖母她們說話不好聽……可是薇薇,我真的也想……我也想和你一樣,靠自己的本事,做點不一樣的事……”
淩薇心中歎息,柔聲道:“我知道,清瑜。你聰明,有主見,想走自己的路,這很好。”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柔和堅定,“但是,這條路,現在讓我先去探一探,好不好?”
“探路?”顧清瑜不解。
“嗯。”淩薇點頭,目光望向帳頂,仿佛看到了未知的前方,“我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等我站穩了腳跟,看清楚路了,如果你還是想走,那時,我一定傾儘全力幫你。”
這是她能為顧清瑜做的最大承諾,也是保護顧家和顧清瑜的方式。
顧清瑜怔怔地看著淩薇,看著她眼中那份沉靜的力量和對未來的篤定,滿腔的委屈漸漸被信任和依賴取代。
她吸了吸鼻子,胡亂點頭:“好!那你一定要好好的!等你站穩腳跟,我......我來助你!”
說罷又小小聲:“我是顧家嫡女,有我在,彆人不敢欺負你!到時候,我們做昭胤姐妹官!”
那一夜,姐妹倆說了很多體己話,有對未來的憧憬,也有離彆的傷感,直到東方微白,才沉沉睡去。
搬家那日,天氣晴好。
淩薇一身素淨得體的衣裙,先去正院向顧老太君和顧尚書拜彆。
顧老太君端坐堂上,神色平淡,隻說了幾句“好自為之”、“常回來看看”的場麵話,便讓嬤嬤遞上一個裝著些許銀錁子的荷包,算是全了禮數。
顧尚書則是在書房見的她,勉勵了幾句“用心向學”、“莫負聖恩”,態度疏離而官方。
淩薇帶著不多的行李,在李媽媽和小遙的陪伴下,準備離開顧府。
林氏早已等在二門外,眼圈雖還有些微紅,神情卻已恢複了平日的溫婉利落。
“薇薇,”林氏上前拉住淩薇的手,“新居喬遷是大事,姨母陪你過去,幫你歸置歸置,也認認門兒,看看缺什麼少什麼。”她身後跟著幾個得力又口風緊的婆子。
淩薇心中暖流湧動,笑著應下:“辛苦姨母了。”
新居位於城東一條清幽的巷子裡,鬨中取靜。
小院中等大小,白牆黛瓦,朱漆大門,看著十分齊整。
最難得的是,這附近居住的多是些品級不高但家風清正的官員或富庶的讀書人家,鄰裡安靜,治安極好。
淩薇心知肚明,這處宅子能如此合心意,少不了公主府暗中使力。
林氏一下車,便滿意地點頭:“這地方選得好!清靜又安全!薇薇你運氣真不錯,能找到這樣的好地方。”
她也托人找了宅子,但都沒淩薇這個好。
淩薇含糊應了一聲:“是呢,運氣好。”
林氏挽起袖子,指揮著眾人開始忙碌。
淩薇也幫忙布置閨房,林氏卻把她按在剛擦乾淨的椅子上:“你坐著歇會兒,傷才剛好利索。”她親自掛帳幔,鋪錦被,絮絮叨叨地叮囑。
正當小院在眾人合力下漸漸有了溫馨模樣時,門外傳來叩門聲。
小遙跑去開門,驚訝道:“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