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灼從負責京城巡防的金吾衛都尉,調任為負責宮禁宿衛的金吾衛中郎將,戍衛範圍正好覆蓋了內廷部分區域。
因此此次清查,他與淩薇同時作為負責人。
彼時淩薇正處理完一場棘手的糾紛,午飯都沒來得及吃。
聽見手下通報,才匆忙抬頭,看到了門口立於光影的交接處的謝灼。
他是來叫淩薇去開協調會的——宮中輿圖隻有金吾衛有備份,議事地點定在了金吾衛的辦事處。
淩薇餓得前胸貼後背,隻能匆忙把桌上兩塊點心揣進袖袋。
此刻被抓包,她強自鎮定地咽下嘴裡的東西,含糊地問:“怎麼了,謝大人?”
明麵上,兩人還是自上次公主府之後第一次見麵,淩薇記得這貨當時那個看心機女的眼神,她不再喊他表哥,而是客氣地稱呼職務。
謝灼的視線在她臉上停頓片刻,掠過她因偷吃而鼓起的腮幫,又落到她捂嘴的手上——那手指纖細白皙,在青色官服袖口的映襯下,像上好的羊脂玉。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她發髻上那隻振翅欲飛的金蝶上,眼神幾不可察地閃了閃。
“沒吃午飯?”他突然問。
淩薇老實點頭。
宮裡的廚房,過了飯點比臉還乾淨,點心墊肚子是她的常規操作。
剛上任,光是摸清宮中盤根錯節的規矩、跟各路“神仙”磨合,就耗乾了她的血條。
謝灼沒再說什麼,轉身繼續走,隻丟下一句:“跟上。”
到了金吾衛辦事處,謝灼沒直接去議事廳,而是把淩薇帶進了一個小小的隔間,讓她稍等便出去了。
這裡陳設簡單,一張書案,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弓囊和佩刀,透著股冷硬的氣息,一看就是他的私人辦公地。
淩薇正疑惑,不多時,他竟提著一個雙層食盒回來了,蓋子一掀開,飯菜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淩薇驚訝地看著他。
“先吃。”謝灼言簡意賅,把食盒推到她麵前,“吃完再議。”
議事中,有負責巡邏的人指著宮城輿圖,條理清晰地發表觀點:
“……因此,西六宮後的廢園、禦花園東南角的假山群、以及靠近北宮牆的幾處閒置庫房,需列為排查區域……”
“……尤其是那些假山之後,地形複雜,易於藏匿,屬下認為需要重點排查.....”
“假山”二字入耳,淩薇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起頭,目光直直撞向了正看向輿圖的謝灼。
好巧不巧,謝灼也正好抬眼看向她這邊。
四目相對。
淩薇:“……”
謝灼:“……”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淩薇眼神裡有一絲被抓包的尷尬,但更多的是因為“假山”二字勾起的微妙回憶。
謝灼的耳根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層薄紅,他迅速彆開臉,清了清嗓子。
“謝郎將,可是有何不妥?”一位年輕的下屬關切地問。
“……無妨。”謝灼的聲音略顯緊繃,掩飾性地端起旁邊的茶盞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