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確認淩薇走遠,辦公室門關上,他才猛地泄了氣,一把將快燃儘的煙按滅,抬手撐住額頭,然後極其懊惱地用前額輕撞著堅實的桌麵,一下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就在這時,張韜推門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滿臉驚愕:“???”
“老大,你咋了?”他關切地問,隨即敏銳地注意到周瀚從耳根到脖頸都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你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
周瀚聞聲猛地抬起頭,還來不及解釋,就見張韜的注意力被桌上那個橙子吸引,順手就拿了起來。
“放下!”周瀚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大喝一聲,猛地起身,一把將橙子搶了回來,緊緊攥在手裡,動作快得帶風。
張韜被他這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手還僵在半空,看著周瀚把那橙子當寶貝似的護著。
他:???
一個橙子而已?食堂今天的水果,至於嗎?
平時這人這麼摳門的嗎?
……
一個周五晚上,林曉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習慣性地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冰啤酒,“哢噠”一聲拉開。
她媽媽早已守在電視機前,遙控器鎖定在耀江衛視。
“媽,還看《城市追擊令》啊?”林曉癱在沙發上,“不是說星湖台的《城市挑戰王》更熱鬨,小鮮肉也多嗎?”
她自己是沒什麼興趣的,社畜不追星,隻想看點搞笑的放鬆一下。
“你懂什麼,我就愛看沈弈城,踏實!”媽媽堅持道,眼神都沒從電視上挪開,“那些小年輕蹦蹦跳跳的,吵得我頭疼。”
節目開始,依舊是那些熟悉的遊戲環節。
林曉起初還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打算等遊戲開始看上一眼。
畢竟這個節目現在就剩下遊戲環節設計的新穎有趣了。
但嘉賓出場後,她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隨即瞪大了眼睛,坐直了身體。
鏡頭下的沈弈城,正從密室幽暗的走廊轉角緩步走出。
與往常柔光燈下顯得平淡的亮相不同,一道側逆光從他身後打來,如同一支無形的畫筆清晰地勾勒出他的輪廓,甚至將他額前幾縷黑發都渲染出毛茸茸的光邊。
他的整張臉處於光影交界處,一側被光線雕刻得棱角分明,另一側則沒入深邃的陰影裡。
以前總被柔光磨平的麵部線條,此刻在明暗交錯間顯得格外立體,連眼角的細紋都成了光影的一部分,非但不顯老,反而給那份沉穩添了說不清的故事感。
他沒說話,隻是站在那兒目光沉靜地掃視現場,那股氣場就無聲地漫了過來。
林曉不自覺地放下了手機。
這……還是她印象裡那個有些背景板化的沈弈城?
其他接連出場的嘉賓也各有特色,就仿佛一群原本灰撲撲的瓷器突然被拭去塵埃,在燈光下顯露出各自獨特的釉彩:
因惡女臉出圈的安瑤,一道冷光掠過鎖骨線條,將她的貴氣定格在微抬下巴的瞬間;小透明年輕男星在柔光下睫毛輕顫,白襯衫領口微敞,整個人乾淨剔透;喜劇藝人被廣角鏡頭捕捉誇張表情,詼諧效果明顯。
連林曉媽都忍不住“咦”了一聲:“這一期化妝師的手藝漸長啊。”
林曉:“哪裡是化妝師,分明是攝像師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