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韶坐在一旁,目光從挨打的二姐身上掠過,又淡淡掃過臉色發白的長姐和三姐。
他明白,如果現在再順著話頭,裝作委屈地多說兩句,說不定還能從母親手裡摳出點彆的東西。
這本就是他計劃裡可能的一步。
淩薇恰在這時看了過來,像是隨口一問:“還有彆的事?”
有風吹進水榭,撩起她額角幾縷發絲,軟軟地貼在了皮膚上。
奕韶定定地看著她。
脫口而出的依賴後,理智回籠,野心未熄,可這需要仰賴她當場施恩才能得拿回來的東西,他突然不願開口要了。
仿佛那樣便在她麵前落了下乘,顯得無能,他莫名地不想讓她看輕。
這陌生的念頭冒出,他並未深究,隻緩緩綻開一個笑:“無事了。”
他看著她,輕聲道,“謝謝妻主。”
淩薇起身,“既然無事,便回吧。”
總算完事了,這兩日趕場子似的撐腰,比躺三個月還累。
奕韶輕輕點頭。
殿下幫他至此已足夠,餘下的路,他自己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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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醫收回把脈的手,眉頭卻蹙著。
“殿下武脈淤堵確實鬆動不少,可精神力的窟窿......”
她歎了口氣:“還是沒轍。”
淩薇歪在榻上,眼都懶得抬:“本來也難補,隨它去。”
府醫撓撓頭:“除非能找到‘小藥仙’林三七。
江湖傳言,她有一套獨門金針術,專補精神力本源損傷,但這人行蹤比風還難捉,隻聽名頭,沒見過真人。”
一旁侍立的青樞接口:“屬下已托人多方打探,至今尚無確切消息。”
“無礙。”淩薇擺擺手,甚至笑了笑,“沒有便沒有,沒有這精神力,那兩位無論誰想爭,大約也不會再費心對付一個真廢了的皇女,於我倒清淨。”
大宸皇位繼承,有一道鐵則:繼任者需在祭天大殿上,凝出實質化的精神力圖騰,昭示天命所歸。
淩薇自北境重傷後,精神力漏洞難補,武脈儘毀,早已被默認排除在儲位角逐之外。
論起來,就連整日隻知玩樂的六皇女淩熙,繼承的可能都比她大些。
青樞垂首,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痛色。
她記得最初,殿下剛得知自己可能真的廢了時,是怎樣不甘地四處尋醫問藥,幾乎耗儘心神。
可自從皇太女淩華的死訊傳來......殿下就徹底放棄了掙紮,成了如今這副萬事不入心的懶散模樣。
府醫這時又仔細探了探脈,忽然“哎?”了一聲:“殿下,您武脈的恢複勁兒,比屬下預計的猛啊!”
青樞猛地抬頭,眼睛亮得驚人:“真的?”
府醫看向淩薇,眼神探究:“殿下最近可有什麼特彆的?吃了什麼不一樣的?或者接觸了什麼特彆的人、事?”
淩薇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含糊道:“能有什麼特彆,還不是吃了睡,睡了......”她話頭忽然卡住。
青樞已經一板一眼地開口,像是稟報軍情:“殿下近日與奕側卿行房頻繁。”
淩薇:“......”她緩緩轉過頭,盯著自己這個一根筋的親衛。
青樞麵不改色,繼續對府醫補充細節:“夜間幾乎不曾空閒。”
府醫聽著,眼睛亮起,猛地一拍大腿:“這就對了,陰陽調和本就是人體大藥,對疏通淤滯大有裨益。說不定對溫養修補受損的武脈,真有奇效。”
她轉向淩薇,年輕的臉上一片興奮的赤誠,“殿下,此法或可一試,屬下懇請您務必保持,若能再稍加,呃,勤勉些,更好。容屬下詳細記錄脈案變化,或能摸出一條新路來。”
淩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