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轉身,麵上沉靜如水,先對雲起快速比劃了幾個手勢,雲起眼神一凜,重重點頭,毫不遲疑地轉身從後窗翻出,融入夜色。
他要去求援那條或許能救命的暗線。
接著,沈知瀾看向屋內的親衛,寫在紙上交代。
一名親衛點頭,按劍大步走向院門,院門外,孫滿和杜雯帶著兩名隨從等候。
親衛打開側門,並未讓開,隻沉聲道:“郡守大人,殿下吩咐,今夜有事,概不見客。請回吧。”
孫滿上前一步,語氣懇切:“本官確有十萬火急的軍務稟報,關乎西山匪患與百姓安危,片刻延誤不得,還請再通傳一聲!”
親衛麵不改色:“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接著她臉上露出一絲曖昧的神情,聲音壓低了些,卻又確保孫滿能聽清,“殿下正與沈郎君......特意吩咐了,天大的事,也明日再說。”
做那種事連緊急軍務都不理?
孫滿心念電轉,臉上卻堆起恍然又帶點惶恐的笑意,連連後退拱手:“原來如此,是本官冒昧,唐突了殿下雅興。下官告退,告退。”
轉過身,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隻剩下冰冷的陰鬱。
杜雯緊跟在她身側,壓低聲音:“大人,看來殿下她......”
“看來?”孫滿緩緩呼出一道冷氣,“裡頭燈火亮得晃眼,卻聽不見半點人聲動靜,我說軍情十萬火急,那親衛不慌不忙,偏拿出那等曖昧說辭來搪塞。杜雯,再想想這兩日這位殿下的言行,你信嗎?”
杜雯心頭一沉:“那,她果真不在?”
孫滿沒有回答,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小跑著回到了馬車旁,她一上車,立刻對車夫道:“回府!快!”
馬車疾馳起來,車廂內,孫滿不再掩飾,也不再猶豫。
“讓那些人帶上礦上那批開礦火藥,立刻趕往溪頭村舊址,若是虛驚一場,沒見著任何外人,就趁夜把裡頭那些影子全部轉移,痕跡處理乾淨。
若在村中或附近發現任何可疑人員,格殺勿論!”
杜雯倒抽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大人!若、若五殿下真在那裡......”
“那就更不能讓她活著出來。”孫滿扭頭盯住她,“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讓她活著查出東西,你我就不是丟官罷職那麼簡單了!”
她逼近杜雯,氣息噴在對方慘白的臉上:“現在,擺在我們麵前的,就幾條路。
最好的一條,是我們猜錯了,五皇女此刻就在驛館,那便是虛驚一場,我們立刻連夜把該藏的人藏得更深,該抹的痕跡抹得更乾淨,明日繼續陪她演這出剿匪的戲。”
“但若她真在那兒,在溪頭村,那就隻剩兩條路。
要麼,等她明日帶著查實的罪證回來,你我束手就擒;要麼.....”
她話鋒一轉,寒意陡生:“要麼就讓她‘遇匪’。西山悍匪,凶名在外,此前屢次劫掠礦料,手中握有開礦用的火藥,也是不足為奇。
五皇女年少氣盛,執意深夜輕裝前往險地,不幸與大隊悍匪遭遇......匪徒凶殘,又持有火藥,殿下雖英勇力戰,但因護衛寡不敵眾,不幸罹難。”
她慢慢靠回車廂壁,語氣恢複了條理,卻更讓人心底發毛:“我們這些文官,手無縛雞之力,聞訊後已竭儘全力調兵救援,最多落個護駕不力、監管不嚴致開礦火藥被劫的罪名。
罷官、抄沒家產到頭了,有蔡師在,未必沒有他日東山再起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