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散儘,天下歸寧。
隨著妖族落荒而逃,三大州終得和平。
這場血戰留下的傷痕卻難以磨滅——多少英魂埋骨青山,多少家園化為焦土。這刻骨銘心的傷痛,唯有交給歲月來撫平。
來之不易的和平,更顯珍貴。這些在血與火中鑄就的功勳,不該被時光長河埋沒。
如今北荒各處,說書人的醒木一響,茶館酒肆便座無虛席。斷魂嶺一戰的傳奇,正被譜寫成最動人的史詩。
那幾個如星辰般璀璨的名字,已化作人族不朽的豐碑,受萬民景仰,享千秋流傳。
“諸葛玄大人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親手斬殺妖庭大將,實乃我人族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沈秋也很不錯,連斬兩位妖族天才,為墨飛雨報仇雪恨,劍宗又添一位頂級天驕。”
“要我說燼更加可怕,那金毛犼可是純血異種,凶威滔天,竟被他隻手鎮殺,當真為人族揚眉吐氣!”
“......”
這些時日,沈秋修煉之餘總愛來茶館小坐,聽上這麼一段,連走路都變得愈發囂張。
“這小子,尾巴又翹到天上去了。”
碧落尊者斜睨他一眼,心中隱隱不安。每當沈秋這般得意忘形,接下來準沒好事。
“該讓沈雲來敲打敲打他,不然這小子又要飄了。”
正思忖間,鄰座議論聲又起:
“要論斷魂嶺首功,非沈雲大人莫屬!”
“彈指斬蒼緋,三頭獅俯首,隻手鎮壓檮杌少君,這等戰績,不服不行。”
“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連三大宗主都讚歎沈雲大人天賦絕世,當之無愧的年輕一代第一人!”
“.....”
一提起沈雲,眾人眼中無不流露出由衷的敬佩,光是隻言片語的描述,就能想象到他橫推妖族的絕世風采。
沈秋臉色一沉,咬牙道:“碧落前輩,請為我安排魔鬼式的修煉。”
碧落尊者嘴角微揚,悠然道:“放心,九幽靈體潛力無窮。若能儘快大成,未必不能追上沈雲的腳步。”
沈秋點了點頭,正打算起身離開靈茶館,忽然被一陣刺耳的嗤笑聲打斷。
“井蛙怎知瀚海,夏蟲不可語冰。爾等偏居苦寒之地,怎知天下之大?真正的天驕俊傑,多如過江之鯽。”
隻見一位金發青年把玩著茶杯,眉宇間儘是輕狂之色,深藍色道袍無風自動,有種桀驁不馴的味道。
身旁的藍發女子輕哼一聲,精致的麵容上有幾分刻薄,“陳傲天,何必與這些坐井觀天之人計較?他們哪見過真正的天才?”
名為陳傲天的金發青年搖頭歎息,“年輕一輩第一人的稱號,豈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妄稱的?”
說著,他恭敬地看向為首的俊朗青年:“令狐師兄天人之資,都謙遜有加,這群人真是無知者無畏。”
兩人一唱一和,字裡行間儘是居高臨下的輕蔑,讓在場眾人怒火中燒。
一位修士剛要怒斥,看到人群中幾個熟悉的身影,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絕情刀塚的冷無心?!”有人失聲驚呼,死死盯著那位麵無表情的灰發青年。
“那是——無相禪院的如海和尚,傳說他已將[金剛不壞身]修至第三層。”
話音所指,是一個身著紫金袈裟的僧人,高大的身軀佛光內斂,體魄極為可怕。
眾人這才駭然發現,除了那三位道袍青年,其餘隨行者竟都是北荒十大宗門的頂尖弟子。
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天驕,此刻卻都低眉順目,宛如仆從。
台上白發說書人突然起身,幽幽的說道:“道袍藍底白紋,琺琅金絲...這幾位應該是來自神霄道。”
"神霄道"三字一出,滿座嘩然。方才還義憤填膺的修士們,此刻全都噤若寒蟬。
陳傲天冷笑一聲:“長老派我等來北荒招攬人才,沒想到竟凋敝至此,也不怪姬冷月師妹如此失望。”
藍發女子姬冷月輕揮雲岫,目光崇敬地望向為首的令狐師兄:“我倒是無妨,隻是讓師兄親臨這等窮鄉僻壤,實在大材小用。”
他們的話很刺耳,然而那些十大宗門弟子竟無一人反駁,像是被收服了一般,沒有半點氣憤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