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雨欲來,浪白風初起。
武天胤的表現,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橫亙於所有天驕之前,令人生畏。
即使強如葉九歌,此刻也感到沉甸甸的壓力。
他九十載光陰踏入元嬰七重天,斷崖式淩駕東洲同輩。然而在武天胤麵前,卻依舊難以望其項背。
真正的天驕,在衝擊大境界之前,必會千錘百煉,打磨到進無可進,如此才能鑄就無上道基。
方才雖隻是短暫交鋒,但武天胤對天地法則的掌控,已遠超葉九歌所見的化神修士。
“他若不願壓製境界,隻怕早已突破至化神二階,甚至三階....”
葉九歌指訣疾轉,不斷掐算,顯然也精通一門推衍秘術。
然而隨著推演深入,他的眉頭越鎖越緊,最終隻能黯然垂手,不再做無用之功。
.....
與此同時,璃夢和無念法師也相繼登台。
雖遭遇金翎軍高手的強勢阻擊,卻仍力克強敵,展現出絕世天驕應有的風采。
一域之地何其廣袤,千百國度、宗族林立,修士如恒河沙數。能從中脫穎而出,其天賦與實力毋庸置疑。
然而當他們望向武天胤時,卻不自覺地蒙上一層陰霾——那道身影太過巍峨,根本看不到追逐的希望。
....
與他們的凝重截然相反,中州一方卻是士氣大振。
方才沈雲如天人下凡,幾乎擊碎眾人信念;此刻武天胤橫空而出,宛若定海神針,平息所有波瀾。
“真不愧是天胤兄.....也隻有他能壓住沈雲的鋒芒了。”
趙承烈低聲輕歎,心中的凝重略微消散。
楊玄梟更是容光煥發,仿佛看到複仇的希望:“以天胤兄的修為,橫跨三、四境敗敵如探囊取物。沈雲再逆天,也唯有敗亡一途!”
說罷,他目光如刀,直刺沈雲所在之位。恰在此時,後者也抬眸望來。
噔噔噔——
楊玄梟如遭雷擊,精神受到了強橫衝擊,猛地連退三步,“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哈哈哈.....”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嗤笑。
楊玄梟麵色瞬間漲紅,手忙腳亂地爬起身來,再也不敢用眼神挑釁。
“你說你惹他做什麼?”
眾人紛紛搖頭,隻覺他落敗之後,心智似乎也一蹶不振。
哪怕武天胤能壓製沈雲,也改變不了後者驚世駭俗的實力,豈是一個半殘之身的廢物能挑釁的?
......
一旁,慕容九靜立不語,神情清冷如深潭,與場中的喧囂格格不入。
眾人早已司空見慣,深知她性情如此,加上天策侯女的身份,也無人敢上前招惹。
“沈公子。”
慕容九忽然傳音而至,聲線清冽而鄭重:“武天胤身具靈體,極有可能位列靈體榜前五...請公子務必小心。”
話音剛落,沈雲目光微轉,朝她淡淡一瞥。
慕容九卻依舊眉眼低垂,沉默如舊,周身透著一種疏離的冷清,仿佛方才那句提醒從未發生。
沈雲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心中暗忖:“前五靈體....”
沒想到沈武德的話,這麼快就證實了,並且更加可怕。
如今他曆經諸多風雨,加上有青龍這個老古董指點,眼界與日俱增。
想起武天胤出手時那一縷驚鴻氣息——道韻高渺,極儘陰陽之變化,他心中已有所猜測。
“正合我意。”
沈雲嘴角微揚,不僅毫無懼色,反而湧起一股強烈的期待。
自從與燼傾力一戰後,五境之內再無人能接他一招。
正所謂高處不勝寒,修行絕非閉門造車所能成就。比起什麼造化機緣,沈雲更渴望一個能讓他全力以赴的對手。
.......
....
日落西沉,星輝漸起。
九王爺命人點亮四周青銅古燈,仙鶴銜銅的燈盞中,燃燒的是深海巨鯨油脂,可維持數十年不滅。
焰光躍動,照亮四方,將整座龍門演武場照得如同白晝。
此刻第一輪比試已近尾聲,隻剩最後三撥天驕尚未出戰。
終於,輪到了沈卿若——
她蓮步輕移,一襲紫裙隨風飄曳,風姿綽約,才一現身便引得滿場注目。
人群中有驚豔讚歎,也有藏於暗處的惡意目光,如隱刺般紮人。
沈卿若視若無睹,早已習慣這般場麵——總有人諷她徒具容貌,不配立於沈雲之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