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樓外樓。
望舒公主安然靜坐,手執茶盞,淺啜香茗。
對座之上,鬼千絕神色從容,一隻大手摩挲著貔恘把件,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滿園春色,深不可測。
一位是無生道的聖女,一位是鬼王宗的少宗主。自拍賣會後,二人再度於此聚首,似有要事相商,氣氛隱秘而低沉。
蘇仙兒靜立一側,往日嫵媚姿態儘數收斂,身姿緊繃如弦,仿佛正承受著某種無形重壓。
鬼千絕手中動作驀地一停,望向望舒公主,語帶深意道:“聽聞無生道長老近日尋得一株稀世奇花....想來那‘魔心五煞花’,便是出自公主之手?”
望舒公主嫣然一笑,神色依舊平靜:“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千絕公子。”
她眼波微轉,繼續道:“世人都說沈雲之才,舉世無雙。本宮心生好奇,想要見識一番。”
聽聞此言,蘇仙兒眉頭緊蹙,眼底掠過一絲深深的憂慮。
眼前這兩位,無疑是宗派界年輕一代中的巔峰人物,才智、修為皆是上上之選。任何一人,都足以令各方勢力寢食難安。
現在,這兩人竟要精誠合作——此事若成,無疑是石破天驚之舉!
鬼千絕思慮片刻後,緩緩開口道:“隻怕要讓公主失望了。依本座之見,此人謀定而後動,心智如淵,絕不會輕易以身犯險。”
望舒公主眉峰微挑,語氣依舊淡然:“本宮卻認為,沈雲此人傲骨嶙峋,必會服下那魔心五煞花。”
她話音一轉,“不如,我們賭一局如何?”
鬼千絕眼神微眯,沉吟片刻後,平靜回應:“不知公主想賭什麼?”
話音剛落,四周空氣凝固,無形暗流彌漫。
蘇仙兒不自覺地攥緊雙手,感知到兩人對沈雲的敵意,心底湧起深深的憂慮:“白發前輩.....沈公子他,真能助我合歡宗渡過此劫麼?”
她與沈雲素未謀麵,此前全憑高人指點,這才傳音提醒對方。之後她見識到沈雲的種種不凡,心底本已燃起一絲微光。
可此刻,她的信念不禁動搖——眼前二位看似才子佳人,實則一個比一個深沉,皆是不世出的梟雄。
若被他們聯手針對.....隻怕凶多吉少。
......
在這萬籟俱靜之中,望舒公主忽然一笑,語氣隨意道:“不如就說說那"都天印"的奧秘?若本宮輸了,之後的行程便聽公子發號施令,如何?”
鬼千絕手中動作微頓,旋即了然一笑:“隻要那群道士修煉合道雷法,自會引起"都天印"感應。公主早已猜到,又何必出言試探?”
望舒公主笑容不減,意有所指道:“果然,公子與我不謀而合。”
這番話雲山霧繞,聽得蘇仙兒一頭霧水,隻覺其中暗藏玄機,卻摸不著半分頭腦。
鬼千絕神色微凝,心中暗忖:“果然,這位聖女也認定了,引動大乾氣運異變的就是沈雲。”
聰明人之間,往往隻言片語,便能心領神會。
此次大乾突然重啟科考,世人皆以為乾元大帝意在招賢納士。但到了他們這等層次,不過一笑置之。
那位大帝心深似海、唯我獨尊,若非涉及氣運至寶,又怎會如此興師動眾?
顯然,二人英雄所見略同:那位大氣運者就是沈雲。
就在此時,望舒公主忽然眼簾輕抬,似有所感。她遙望北方,含笑道:“看來這一次,是本宮贏了。”
此言一出,蘇仙兒麵色驟變,整個人如墜冰窖,寒意徹骨。
鬼千絕神色一動,語氣中難掩驚訝:“公主洞徹人心,神機妙算,千絕佩服。”
他麵上笑意猶在,心底卻陡然升起凜然之意,對這位公主多了幾分戒備。
“每個人都有弱點....沈雲此生未嘗一敗,心有自負,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