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的手剛摸到巷口的磚牆，後頸就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那觸感帶著金屬特有的寒意，還裹著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像條無形的鎖鏈，瞬間鎖住了他的動作。他猛地回頭，兩名穿灰甲的市管正站在身後，手裡的執法杖斜指地麵，杖身刻滿的“秩序紋”泛著淡白光暈，那光芒一落在他身上，體內的靈力就像被凍住似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想跑？”粗啞的男聲從人群外傳來。市管隊長撥開圍觀的人大步走近，灰甲上沾著些塵土，顯然是從巡邏點趕過來的。他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執法杖上，那杖比普通市管的長半尺，杖頭嵌著塊暗紫色的水晶，水晶裡流動著細微的光紋——這是“秩序紋”的核心，能壓製凡級中階以下武者的靈力。隊長目光先落在蘇晴身上，語氣瞬間緩和幾分：“蘇小姐，沒受驚吧？”
蘇晴輕輕搖頭，指尖摩挲著腰間“蘇”字玉佩，那玉佩邊緣的“寒”字印記，和執法杖上的“秩序紋”竟有幾分微妙的呼應。“還好有淩兄弟在，沒讓他跑了。”她側過身把淩塵讓到前麵，眼神裡帶著幾分認可——剛才淩塵按住瘦猴時的冷靜，比她預想中更沉穩。
瘦猴見狀，突然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起來：“隊長冤枉啊！是他們先搶我的攤位，還砸我的貨！這靈紋石本來就是好貨，是他們用水潑壞的，想栽贓我！”他一邊喊，一邊偷偷往人群裡瞟，眼神落在個穿黑袍的身影上——那是淩家安插在銘市的眼線，之前說好會幫他兜底，可現在連個影子都沒冒出來。
圍觀的人裡，穿短打的劉大叔往前湊了湊，手裡還攥著塊剛買的殘次礦石：“小夥子彆猶豫，瘦猴老板做生意實在，我前陣子還在他這買過好貨，畫出來的銘文雖說不是極品，也夠應付日常用了。”他說著就想幫淩塵掏錢，顯然沒看出石麵上的貓膩。
“冤枉？”淩塵往前遞了遞手裡的殘次靈紋石，石麵上還沾著未乾的水漬，青綠的熒光早已褪得乾淨，露出蛛網般的灰白裂痕。“隊長可以試試，往這石頭裡注點靈力。真靈紋石什麼樣，您比我們清楚。”他指尖在石麵上輕輕劃過，那裂痕下的石質粗糙乾澀，連半點靈氣都鎖不住，【春秋銘典】在他腦海裡輕輕震動，他能清晰感知到，這石頭的靈力傳導率連百分之一都不到，連最次的凡級礦石都比不上。
市管隊長接過石頭，指尖凝起一絲靈力往石裡探。剛注入半分，就聽“哢嚓”一聲，石頭表麵的裂痕又深了幾分，杖頭的紫水晶瞬間暗了下去——那是“秩序紋”檢測到無靈力傳導的反應。隊長皺起眉，把石頭扔回給瘦猴：“你管這叫好貨？靈紋石內核碎成這樣，連凡級低階都算不上，還敢說是中階？”
瘦猴的臉瞬間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他慌忙把石頭藏到身後，嘴裡還硬撐著：“這……這是意外！肯定是剛才被他摔的！我進貨的時候明明是好的！”他的手在發抖，藏在身後的石頭不小心掉在地上，滾到個白發老銘文師腳邊。
老銘文師彎腰撿起石頭，枯瘦的手指摸過那些裂痕，歎了口氣：“小夥子，彆再騙了。真靈石碎了內核，一摸就知道——你這石頭裡還摻了石粉補縫，剛才那綠光，是熒光粉吧？”老人左手少了根食指，空蕩蕩的袖口晃了晃——上次他就是因為拆穿類似的騙局，被人打斷了手指，現在看到真相大白，終於敢說句實話了。
周圍的人頓時炸開了鍋。劉大叔撓著頭，臉上滿是愧疚：“難怪我上次買的石頭畫不出好銘文，原來也是假的！”幾個之前被瘦猴騙過的商販也壯著膽子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數著瘦猴的劣跡。
瘦猴見瞞不下去，突然爬起來想衝出去，卻被市管隊員用執法杖攔住。杖身的“秩序紋”白光暴漲，瘦猴像被無形的牆撞了下，重重摔在地上，口吐了口血。他趴在地上，眼神裡滿是恐懼，卻還不死心，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淩大人……淩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話一出，市管隊長的臉色微變。他不動聲色地踹了瘦猴一腳，厲聲喝道：“滿嘴胡言！帶走！”兩名市管上前，用刻著“鎖靈紋”的鐵鏈鎖住瘦猴的手腕——那鐵鏈一碰到瘦猴的皮膚，他就發出一聲慘叫，體內的靈力像是被抽走似的，瞬間萎靡下去。
淩塵看著隊長的反應，心裡了然。【春秋銘典】剛才閃過的信息還在腦海裡：市管隊長是凡級高階戰力，對“淩家”關鍵詞敏感度極高，執法公正性會受勢力影響，對淩家關聯者寬容的概率不低。看來瘦猴嘴裡的“淩大人”，確實在市管隊裡有保護傘，這次若不是證據確鑿，恐怕還真能讓他蒙混過關。
“多謝小兄弟揭穿騙局。”市管隊長走到淩塵麵前，態度比剛才對瘦猴時溫和不少。他悄悄從懷裡摸出塊碎紋石，塞到淩塵手裡——那石頭上刻著半道“秩序紋”，還帶著淡淡的靈力波動。“這是秩序紋的碎片，以後遇到麻煩，拿著它去市管隊找我。”隊長聲音壓得很低，“剛才那小子的話，你彆往心裡去，銘市的規矩，總得有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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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塵捏著那塊碎紋石，指尖能感受到裡麵的靈力——【春秋銘典】提示，這碎片能增強金剛篆印的防禦效果，是市管隊對“有功者”的暗地補償。他點頭道謝，餘光瞥見人群裡，有個穿藍布衫的商販正悄悄用指尖在掌心畫著什麼——那紋路很淡，卻和【春秋銘典】封麵上的“春秋紋”有幾分相似。商販對上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隨即轉身消失在人群裡。
“走吧，萬寶閣的王掌櫃還在等著咱們呢。”蘇晴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輕鬆，卻沒掩住眼神裡的警惕——瘦猴提到的“淩大人”，讓她想起之前蘇記商會在寒潭的藥材運輸，好幾次都被不明勢力攔截，現在看來，恐怕和淩家脫不了關係。
瘦猴被市管拖著往巷口走，路過牆角時，突然掙紮著回頭，死死盯著淩塵的布囊，眼裡滿是怨毒：“我不會就這麼算的！你們等著！”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種詭異的篤定，像是篤定有人會幫他出頭。
市管隊長聽到這話，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隻是加快了腳步。淩塵看著瘦猴的背影，又捏了捏手裡的秩序紋碎片，心裡清楚，這事兒還沒結束。淩家在銘市的眼線還沒露麵，瘦猴背後的“淩大人”也沒動靜，接下來的材料采購，恐怕不會像蘇晴說的那麼“安心”。
他把碎片收進布囊，抬頭看向萬寶閣的方向。那座閣樓的飛簷在陽光下閃著光，門口的人流依舊密集，可誰也不知道，這繁華背後，藏著多少像瘦猴這樣的棋子，又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他手裡的銘文和即將到手的資源。
剛走到萬寶閣門口，就見個夥計匆匆跑出來，對著蘇晴行了個禮：“蘇小姐，王掌櫃在裡麵等著呢，隻是……剛才有位淩家的公子也來了，說想和您談談寒潭靈紋石的采購。”
淩家的人？
淩塵的腳步頓住。他抬頭看向萬寶閣的大門，陽光從門楣上灑下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陰影，像一道無形的門檻，等著他邁過去。而門後等著他的，是生意，還是又一場新的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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