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居的油燈芯子“劈啪”炸了個火星，將淩塵指尖的雷暴靈紋石映得泛紫。那石麵上的紋絡剛繪製到第七筆，他突然頓住動作，指腹貼著冰涼的石麵，腦海裡《春秋銘典》的書頁正瘋狂翻動——方才推演周凱的冰刃組合技時，典頁邊緣突然浮現出三道淡銀色的細紋，和王長老令牌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不對。”他低喃一聲，將靈紋石放在案幾上。之前依趙坤給的信息推演，周凱隻會用“厚土靈紋防禦+冰刃靈紋主攻”的常規戰術，可此刻銘典自動補全的推演畫麵裡，周凱的右手始終藏在袖中，指甲縫裡似乎沾著些無色粉末。“是禁靈散。”《春秋銘典》突然彈出一行小字，旁邊還標注著“觸發條件：近身三尺內，偽裝成靈力波動”。
窗外傳來腳步聲，王浩的腦袋先探進來，手裡攥著個油紙包，臉上沾著點米糠：“淩兄，還沒休息啊？我剛從夥房那邊弄了點靈米團子，你墊墊肚子。”他推門進來，油紙包一打開，熱氣裹著淡淡的清香散開——那米粒子粒飽滿，泛著極淡的碧色，是摻了清心草汁液蒸的，隻有李墨長老的藥圃才種得出這種草。
“你怎麼弄到的？”淩塵拿起一個團子，咬了一口，溫熱的米香裡帶著點微苦，嚼著嚼著卻覺得識海清明了不少，之前模擬戰鬥的疲憊感消散了大半。
王浩撓撓頭，把油紙包往他麵前推了推：“是個穿青袍的師兄給的，說我要是送過來，你明天挑戰能更有精神。他還說……”他壓低聲音，“周凱今晚在內門弟子居喝酒，喝了不少，跟人吹要三招淘汰你。”
淩塵指尖頓了頓。內門規矩裡，挑戰前一日禁止過度飲酒，酒會滯澀靈力流轉，導致回複速度下降。他立刻沉入精神力，在腦海裡重新計算：周凱原本靈力值105點，冰刃靈紋每次消耗25點，厚土靈紋消耗30點，正常情況下能支撐4次完整攻防；若靈力回複速度降15，第三次攻防後靈力就會跌破40點，厚土靈紋的防禦會從減免50降到35。
“這是個機會。”他心裡有了數，又問王浩，“那青袍師兄還說彆的了嗎？”
“沒了，就塞給我這個油紙包，讓我彆多問。”王浩說著，目光落在案幾上的靈紋石堆裡——十塊雷暴靈紋石擺成一排，旁邊還放著五塊迅風靈紋石和五塊赤焰靈紋石，“淩兄，你明天真的不用我跟著去嗎？我雖然打不過周凱，但能幫你擋擋冰刃。”
“不用。”淩塵揉了揉他的頭發，把最後一個團子塞給他，“你明天就在台下看著，我很快就能結束。”這話不是安慰——剛才銘典推演時，已經算出最優戰術：前兩次用迅風靈紋躲避，消耗周凱的靈力，等他第三次發動冰刃時，雷暴靈紋直接攻胸口厚土靈紋核心，勝率能到七成五。
王浩還想再說什麼，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酒瓶碎裂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王浩湊到窗邊掀開條縫，很快縮回來，臉色有點白：“是周凱的跟班，在弟子居門口撒酒瘋，還說……說明天要讓你‘站著上台，躺著下來’。”
淩塵沒動怒，隻是拿起一塊雷暴靈紋石，指尖注入少許靈力。紫色雷光在石麵遊走，映得他眼底發亮：“他越狂，破綻越多。”話音剛落，《春秋銘典》突然又有動靜，典頁上浮現出周凱的近身動作軌跡——右手會在假裝出拳時，指尖對著對手胸口方向彈動，那是撒禁靈散的時機。
“護靈膜。”他突然想起之前突破時，銘典自動在體表形成過一層淡金色的膜。當時沒在意，此刻才明白那是傳承者的自動保護機製。他嘗試用精神力催動，果然有層極薄的光膜從皮膚下透出來，觸上去溫溫的，《春秋銘典》提示“可抵禦低階邪性藥物，持續消耗精神力1點刻鐘”。
王浩見他神色專注，也不再打擾，悄悄收拾好油紙包：“那我不吵你了，你早點休息。”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淩兄，不管輸贏，你都是我最佩服的人。”
門關上後，弟子居又恢複了安靜。淩塵將靈紋石收好，盤膝坐在蒲團上，準備按《靈力回複訣》裡的“休眠修煉法”恢複狀態。這種修煉法能在睡眠中同步運轉靈力，恢複速度比普通打坐快兩倍，還能讓精神力保持巔峰。他剛閉上眼睛，就感覺到窗外有極淡的靈力波動——不是王長老那邊的銀色，而是和青袍師兄一樣的青色。
他沒睜眼，隻用精神力掃了一眼。窗台下站著個穿青袍的身影，手裡拿著塊記錄銘石，正對著弟子居的方向。銘石上的靈光很穩，顯然是在記錄他的狀態。“是李墨長老的人。”淩塵心裡了然，之前的靈茶、準入符，還有今晚的靈米，應該都是李墨在暗中安排。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被一陣細微的傳訊波動驚醒。那波動來自內門方向，頻率和王長老給趙虎的傳訊銘石一模一樣。他立刻集中精神力，隱約捕捉到幾個字：“……近身時撒……彆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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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凱的傳訊。
淩塵猛地睜開眼，油燈的光在他瞳孔裡映出兩點火星。之前以為禁靈散隻是為了削弱他的靈力，沒想到王長老居然讓周凱下死手。他摸出玄鐵銘文筆，筆身的刻痕在指尖下微微發燙——這是母親留下的筆，之前破張強的土靈甲時立過功，明天對付周凱的厚土靈紋，或許還能派上用場。
他重新調整戰術：第一次躲避時，故意賣個破綻，引周凱近身撒禁靈散，讓護靈膜擋住，同時用玄鐵銘文筆刺他胸口厚土靈紋的核心；雷暴靈紋留到第二次攻擊用，確保一擊破防。這樣既能揭穿周凱用禁靈散的違規行為，又能速戰速決。
剛把戰術理順，案幾上的雷暴靈紋石突然亮了一下。不是他注入的靈力，而是石麵吸附了空氣中的一絲靈力——那靈力裡帶著極淡的冰係氣息，是周凱的靈力波動。“他居然派人來探我的位置。”淩塵眼神冷了下來，指尖在靈紋石上輕輕一彈，紫色雷光瞬間將那絲冰係靈力打散。
窗外的青色身影似乎察覺到動靜，輕輕咳嗽了一聲。淩塵知道那是在提醒他有人窺探，便不再多想，重新閉上眼睛，沉入休眠修煉。腦海裡，《春秋銘典》還在反複推演著明天的戰鬥畫麵，雷暴靈紋破開厚土靈紋的瞬間，周凱驚愕的表情，還有台下弟子的反應，都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隻是他沒算到，傳訊波動消失後，弟子居外的陰影裡，又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那身影手裡握著塊黑色的銘石，石麵上刻著和王長老令牌一樣的銀色印記，正對著他的方向，緩慢地注入靈力——那是能乾擾精神力的“亂神銘石”，王長老顯然沒打算隻靠禁靈散。
油燈的光又暗了些，油芯子上的火星忽明忽滅。淩塵的呼吸漸漸平穩，體表的護靈膜泛著極淡的金光，識海裡的精神力種子隨著呼吸輕輕轉動。明天的挑戰台，不僅是他晉升內門的關鍵一戰，更是和王長老勢力的第一次正麵交鋒。他以為自己已經算好了所有變數，卻沒發現，案幾上那枚雷暴靈紋石的紋絡裡，正悄悄滲進一絲極淡的黑色霧氣——那是亂神銘石的氣息，會在戰鬥中乾擾他的精神力操控。
夜色漸深，內門弟子居的方向還能聽到周凱的笑聲，而弟子居的這間小屋，卻像個平靜的漩渦，藏著無數未被察覺的陰謀。淩塵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似乎在夢中也在演練明天的招式，玄鐵銘文筆在案幾上輕輕顫動，像是在呼應他即將到來的戰鬥。
就在這時，窗外的黑色身影突然動了。他從懷裡掏出一枚微型的“監聽器銘石”，輕輕貼在窗紙上，銘石立刻吸附住，開始收集屋內的聲音。做完這一切，他才悄然後退，融入黑暗中，隻留下那枚銘石，像隻眼睛，盯著屋內熟睡的淩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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