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塵剛隨青瀾宗弟子踏上黑石城青石板，一道玄色身影便從城牆方向跌撞奔來——城主張拓盔甲沾著褐色獸血，袖口血漬裡纏著絲若隱若現的黑紋，抬手擦汗時，刻意將那截袖口轉到身後，避開眾人視線。
“淩小友！”張拓聲音發顫，手裡攥著卷泛黃羊皮紙，紙邊被汗水浸得發皺，“獸潮提前了三天！城西銘文牆已經裂了，再不想辦法，這城……”話沒說完，城牆下突然傳來震耳嘶吼，三隻通體覆灰鱗的裂地蜥從荒原儘頭竄出，每一步都讓地麵顫出細縫，奔到城門下便仰頭噴出腥氣涎水，涎水滴在青石板上，瞬間燒出蛛網紋小坑。
青瀾宗長老趙坤下意識摸向腰間儲物袋，指尖在袋口頓了頓才鬆開——袋裡藏著宗門密令，白紙黑字寫著“優先保全核心弟子，黑石城存亡次之”。他剛要開口讓弟子退到安全區域，卻見淩塵已往前站了一步，玄鐵銘文筆從儲物袋滑出，筆身泛著極淡青光，那是母親遺物獨有的光澤。
“毛頭小子懂什麼城防？”青瀾宗弟子王浩的不屑聲從人群裡傳出，他盯著淩塵年輕的臉，嘴角撇出嘲諷，“邊境的銘文要抗衝擊、耐侵蝕，你畫的那些平原小紋，怕是連裂地蜥的鱗都劃不破。”
話音剛落，最前麵那隻裂地蜥已撞向城門，城門上的舊紋泛起微弱白光，剛接觸蜥鱗就“哢嚓”裂開一道縫。淩塵沒回頭，指尖捏訣，玄鐵筆在半空劃過，淡金色光紋瞬間成型——一階金剛篆印像張半透明光罩，穩穩扣在城門外側。裂地蜥頭顱撞在光罩上，金光劇烈晃動卻沒立刻崩碎，隻邊緣蔓延開幾道細密裂紋。
“邊境銘文需抗衝擊適配。”淩塵轉頭看向王浩，聲音冷得像城西的風，玄鐵筆指著光罩上的裂紋，“你若能畫更穩的篆印，這防禦段現在就讓你。”王浩盯著那道剛好抵擋住衝擊的光罩，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他剛才在心裡推演過，自己畫的金剛篆印，未必能扛住這一下。
張拓趕緊上前打圓場，將手裡的《黑石城防圖》遞到淩塵麵前：“淩小友的銘文掌控力，遠超同輩！這是三百年前鎮邊銘師畫的城防圖，城西標紅的五十丈是薄弱帶，靈紋活性……”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隻剩38，正常得要80才能扛住獸潮。”
淩塵指尖撫過圖上泛黃紙頁，觸到薄弱帶標注時，筆尖突然微顫——《春秋銘典》在識海裡彈出一行淡藍色的字：“檢測到上古地域適配紋殘跡，位於圖中薄弱帶邊緣。”他剛要細究，就見城牆西側的裂縫裡滲出一縷淡黑色霧氣，霧氣飄到城磚上，磚石竟“滋滋”融化成粉末，像被強酸腐蝕過一般。
“那是什麼？”有弟子驚呼出聲。趙坤臉色沉了沉，往前走兩步擋在眾人麵前，語氣儘量平靜：“是荒原的瘴氣，不用慌。”可他垂在身側的手，卻又摸了摸腰間儲物袋——剛才那霧氣的氣息，和宗門密令裡提過的“妖獸異變氣息”一模一樣，他早該想到，這次的獸潮沒那麼簡單。
趙坤剛穩住眾人，又悄悄拉過身邊兩名核心弟子，壓低聲音：“記好宗門密令，若城防撐不住，優先隨我撤，黑石城存亡次之。”兩名弟子連忙點頭，目光不自覺瞟向城門方向，指尖悄悄攥緊了腰間的銘文筆，顯然也忌憚著城外的獸潮。
淩塵沒接趙坤的話，目光落在城門內側的凡紋上。剛才金剛篆印出現裂紋時，他指尖已觸到城牆靈紋，不過一息時間就摸清症結：靈紋活性不足隻是表象，真正的問題是舊紋和邊境的靈氣不合，就像把平原的種子種在鹽堿地，根本沒法紮根。他正想和張拓說調整銘文配方的事，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名衛兵悄悄往城東方向使了個眼色，隨後借著“巡邏”的由頭快步離開城門——那衛兵胸口的令牌邊緣，刻著一道極細的黑紋，和張拓袖口血漬裡的紋路，竟有幾分相似。
“先補薄弱帶。”淩塵收回目光，玄鐵筆在城防圖上的薄弱帶圈了一圈，“硬紋石有多少？要摻進漿液裡增強韌性。”張拓苦著臉搖頭：“隻有夠覆蓋三十丈的量，還是三個月前從流雲域換來的，本想留著修城門……”
話沒說完，第二波嘶吼聲從荒原傳來，這次的聲音更密、更近。淩塵抬頭望向遠處，黑壓壓的影子正從地平線爬上來，像一片會移動的烏雲。他握緊玄鐵筆，筆身的青光又亮了幾分，恍惚間竟覺筆身傳來一陣極淡的溫熱——那是母親當年握著他手教畫銘文時的溫度，耳邊似有模糊聲音響起：“邊境暗詭，需辨清人心與妖氣。”
城牆下那縷黑色霧氣還在緩緩蔓延，趙坤藏在袖中的手始終沒離開儲物袋，城東方向的衛兵也沒再回來，連剛才被趙坤叮囑的兩名核心弟子，都在悄悄往城門內側挪。淩塵望著眼前的亂象，握緊了玄鐵筆——這黑石城的急召，從一開始就藏著數不清的暗線，而城外逼近的獸潮，或許隻是麻煩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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