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城牆下的風還裹著方才勘察時的瘴氣餘味，淩塵半蹲在第28個銘文節點前，玄鐵銘筆剛觸到城磚，筆身的淡青光就猛地顫了——不是靈紋感應，是地底滲上來的渾濁氣息比上一刻更濃，連之前藏在磚縫裡的黑色爬蟲，都往節點方向爬了半寸。
“淩小友，這節點怎麼停了？”張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裡攥著塊沉紋鋼，“後麵還有八個節點要布，再耽誤會兒天就黑了。”
淩塵沒回頭，指尖按在城磚上。那股帶著腐爛草木腥氣的氣息鑽進感知，比普通妖獸氣息更沉，正壓著紋眼的靈力波動。他突然抬頭：“張城主，這底下是不是有洞穴？”
張拓臉色驟白：“是……三年前獸潮後清理過，當時沒發現妖獸窩。”他敲了敲城磚，“這氣息比上次濃多了，會擾靈紋？”
“不止是擾。”淩塵把玄鐵筆豎在節點中心，本該亮起的青光隻泛了層淡霧，“紋眼活性被壓了快一半，布完也撐不住獸潮衝擊。”
周圍的青瀾宗弟子都停了手，李岩攥著靈紋液陶罐的指節泛白——早上他還質疑過淩塵布紋眼是浪費，此刻看著蔫蔫的光紋，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趙坤走過來歎氣：“邊境地下多空穴，妖獸氣息積久成‘瘴根’，普通材料壓不住。”
淩塵摸向儲物袋，掏出裝著火狐精血的玉瓶。暗紅色精血接觸空氣就騰起妖異紅光，張拓湊過來驚道：“這是火狐妖將的精血！你竟舍得用？”
“現在不是舍不得的時候。”淩塵倒了小半瓶精血進靈紋漿液，紅光融進乳白漿液，瞬間泛出金紋。玄鐵筆蘸取漿液疾畫，凝滯的靈力波動瞬間活泛，磚縫裡的瘴氣“滋滋”縮了回去。
“成了！”王浩剛喊出聲，城牆根突然傳來“嘩啦”聲——衛兵周勇的長矛戳進泥土，臉色凝重：“淩小友，這土在動！”
地麵突然鼓包，五隻鐵脊狼從鼓包處竄出，灰色皮毛沾著黑泥，爪子撓得城磚迸火星。“保護紋眼！”周勇挺矛衝上去，長矛卻被狼咬住，整個人被帶得趔趄。另一隻狼撲翻衛兵，沒人注意到，守護第25號紋眼的老李，本該刺向狼腹的刀隻劃到了狼腿。
淩塵把玄鐵筆彆在腰間，捏訣召出赤焰淬體紋，掌心騰起淡紅光，一掌拍在靠近紋眼的鐵脊狼頭上。狼嚎戛然而止，他順勢扣住狼頸，“哢”地擰斷。可狼屍頸間滲出的黑色粘液滴在紋眼邊緣，竟像強酸般腐蝕著光紋，青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
“這粘液能蝕銘文！”張拓驚呼後退，“上次獸潮就是這東西毀了半段城牆！”
淩塵摸出塊沉紋鋼，捏成粉末撒在粘液上。粉末泛出淡金光，腐蝕聲頓時停了，光紋卷邊慢慢平複。趙坤湊過來驚歎：“我隻知沉紋鋼加韌性，竟還能抗腐？”
“臨時應急罷了。”淩塵擦了擦手上的鋼粉，目光掃過紋眼——第25號紋眼的光紋有點晃，老李正假裝調整，指腹悄悄蹭著靈力接口。
“李叔，這紋眼怎麼鬆了？”王浩搬著靈紋液過來，見光紋晃得厲害，“剛才布的時候不是挺穩的嗎？”
老李乾笑：“風大吹的，我再緊一緊。”他蹲下身擋住王浩的視線，指尖又往接口按了按，光紋差點滅了。
淩塵走過去，玄鐵筆在紋眼上一點，淡青光融進節點，光紋瞬間穩了：“布紋眼時，靈力接口要嵌進城磚縫，不然風一吹就鬆。”老李額頭冒了汗，不敢對視。
剛穩住紋眼，周勇拖著受傷的鐵脊狼過來：“淩小友，這狼屍怎麼處理？扔遠怕引妖獸，埋了怕瘴氣更重。”
淩塵蹲下身，指尖掠過狼眼，觸到一絲極淡的黑氣正從狼屍七竅散出。他想起火狐精血裡的狐麵虛影，突然道：“燒了，用赤焰紋燒，彆留殘渣。”
周勇剛舉火把，遠處山坡傳來騷動——流民老何沒踩穩滾下來，懷裡掉出個沾著靈紋液的陶碗。老劉趕緊去拉，卻沒注意身後草叢裡，一個黑影拿著刻黑紋的令牌，正往城西退。
淩塵的目光追著黑影，剛要開口，就見老李喊：“淩小友，第30個節點的漿液不夠了！”他走過去，見老李手裡的陶罐空了大半，靈紋液灑在地上的痕跡，不像是不小心潑的。
淩塵沒戳破，從儲物袋拿出新陶罐：“省著點用，後麵還有五個節點。”老李接罐的手又抖了。
山坡上，老何摸了摸陶碗：“等他們布完，搶了那精血瓶就跑。”老劉盯著老李的方向冷笑——他看見老李摸令牌了，黑風幫的人要來，亂起來說不定能搶靈紋液。
而城牆下，淩塵剛布完第30個紋眼，玄鐵筆突然又顫了。這次不是瘴氣，是和青瀾宗後山黑風幫弟子身上一模一樣的氣息。他抬頭望向城西，夕陽把天空染成暗紅，風裡的沙礫裹著血腥味，慢慢飄過來。
紋眼還沒布完，流民在窺伺，衛兵有問題，黑風幫的人要來了。淩塵握緊玄鐵筆，筆尖的青光再次亮了起來，他知道，這場紋眼布設，比他想的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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