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海乾涸的海床如同巨獸的骸骨,裸露的青銅門殘骸犬牙交錯。
>雲逸倚著那株新生的桃樹,指尖拂過嫩芽上纏繞的半截染血婚書。葉脈紋理中,一扇更龐大的青銅門倒影正緩緩凝聚輪廓。
>“阿蘿……”他喃喃低語,混沌氣在破碎的經脈裡艱難流轉。左眼空洞處殘留著摳出混沌青銅瞳的劇痛,那是斬斷監察汙染支付的代價。
>腳下的青銅殘骸突然震顫!海床裂開深淵巨口,九具身纏鎖鏈的青銅巨像破土而出。它們眼窩燃燒著幽藍的監察火,關節轉動發出金鐵摩擦的刺耳尖嘯——這絕非能量造物,而是被監察本源侵蝕的遠古武道戰俑!
風從乾涸的監察海床掠過,卷起細碎的青銅塵埃,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雲逸背靠新生的桃樹,樹乾不過碗口粗細,卻透著一股紮根虛無的堅韌。纏繞嫩芽的染血婚書碎布無風自動,葉脈間,那扇倒映的青銅巨門輪廓正隨著他心跳搏動般緩緩凝實。
劇痛如同跗骨之蛆,從空洞的左眼眶蔓延至四肢百骸。強行剝離混沌青銅瞳,不僅撕碎了與監察本源最深的鏈接,也幾乎扯斷了他維係仙道根基的道脈。殘存的混沌氣在破碎的經脈裡艱難流轉,每一次搬運都帶來刀刮骨頭的銳痛。他喘息著,試圖汲取虛空中稀薄的靈氣,回應他的卻隻有監察海殘留的、冰冷粘稠的排斥感。仙道在此界,如同離水的魚。
“阿蘿……”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桃枝上那點柔嫩的綠意,青蘿最後消散前那句“小心樹”的低語,與少年監察者消融時那聲“你終成監察”的詛咒交織回蕩,在識海裡掀起風暴。這株以初火源種殘燼、青蘿量子血淚和他自身道骨為薪柴催生的桃樹,究竟是希望,還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嗡——!
腳下的青銅海床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如同沉睡的巨獸被驚醒。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驟然炸響,雲逸立足處周圍,堅硬無比的青銅地麵瞬間崩開九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口!
轟!轟!轟!轟!
沉重的撞擊聲如同遠古戰鼓擂動大地。九道龐大得令人窒息的陰影,裹挾著腐朽的青銅氣息和冰冷的監察之火,從深淵裂口中悍然撞出!
塵埃如怒濤般席卷。
塵埃稍散,九尊青銅巨像屹立眼前。它們的身軀並非能量凝聚,而是由無數塊斑駁、布滿古老戰鬥痕跡的青銅甲胄和構件拚合而成,關節處纏繞著嬰兒手臂粗細、同樣鏽跡斑斑的青銅鎖鏈,鎖鏈儘頭深深沒入下方的海床裂口,仿佛它們是被這些鎖鏈從更深的幽冥中拖拽出來。
它們的形態猙獰而古樸,有的如持戈武士,有的似負碑力士,有的則形同多頭巨獸。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們的頭顱——並非人形,而是各種猙獰的青銅獸首,眼窩深處,兩點幽藍色的監察火焰無聲燃燒,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雲逸和他身後的桃樹之上。
沒有咆哮,沒有宣告。隻有純粹的、沉澱了萬古的殺伐意誌,混合著監察本源那特有的規則禁錮感,如同無形的海嘯,轟然壓向雲逸!
“武道戰俑……被汙染了本源。”雲逸瞳孔驟縮,瞬間認出了這些巨像的根腳。這些絕非監察體係創造的造物,它們身上殘留著濃烈的、屬於此界武道巔峰的蠻荒霸道氣息,隻是那氣息如今被幽藍的監察之火覆蓋、扭曲,如同被套上枷鎖的凶獸。它們,是守護者,亦是囚徒!是監察體係吞噬此界後,連遠古的武道遺骸都不放過的證據!
轟隆!
首當其衝的一尊持戈巨像動了!它那柄比宮殿梁柱還要粗壯的青銅戰戈隻是簡單地向前一遞。沒有華麗的光影,沒有繁複的招式,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力”與“速”!戰戈刺破空氣,發出厲鬼哭嚎般的尖嘯,戈尖一點幽藍監察火驟然熾盛,將所過之處的空間都灼燒出細密的黑色裂痕!目標直指雲逸的心臟!
快!超越思維反應的快!這是武道的極致暴力!
雲逸重傷之軀根本來不及閃避!千鈞一發之際,他僅存的右眼中爆發出狠戾決絕的光芒,體內殘存的混沌氣不顧一切地逆衝向右臂早已碎裂的道骨。
“吼——!”
一聲源自仙道本源的痛苦咆哮從他喉嚨裡炸開。右臂衣袖瞬間化為飛灰,整條手臂的皮膚、肌肉寸寸崩裂,露出底下金光黯淡、布滿裂痕的臂骨!那些碎裂的骨茬在混沌氣的瘋狂灌注下,竟強行被粘合、重塑,裹挾著他噴湧而出的本命精血,在虛空中急速勾勒!
嗡!
一麵古樸、殘破、邊緣布滿鋸齒裂痕的青銅圓盾虛影,在戰戈及體前最後一瞬,堪堪凝聚在他身前!盾麵之上,模糊的饕餮紋路一閃而逝,散發出吞噬萬物的凶戾氣息——仙道煉器秘術·饕餮骨盾!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死寂的海床!如同兩座青銅巨山轟然對撞!
青銅戰戈狠狠刺在饕餮骨盾虛影之上!幽藍的監察之火與饕餮紋中透出的混沌吞噬之力瘋狂對衝、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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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清晰傳來。雲逸右臂爆開的血霧更濃,剛剛強行凝聚的臂骨再次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那麵饕餮骨盾虛影劇烈閃爍,盾麵上被戰戈刺中的點,向內深深凹陷,邊緣的裂痕急速蔓延!
純粹的武道蠻力,混合著腐蝕性的監察之火,透過盾影狠狠衝擊在雲逸身上!
“噗!”他如遭重錘轟擊,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狠狠撞在身後的桃樹樹乾上。桃樹劇烈搖晃,嫩芽上的婚書碎片飄飛,葉脈間的門影劇烈波動,仿佛隨時會破碎。喉頭一甜,逆血狂噴而出,血珠濺落在桃樹的根部和乾燥的青銅地麵上,嗤嗤作響。
“嗬……嗬……”雲逸拄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右臂,靠著桃樹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痛楚。仙道術法在此界被壓製得太狠了,強行催動,代價慘重。
然而,那尊持戈巨像隻是微微一頓,眼窩中的幽藍火焰跳躍了一下,仿佛被饕餮的吞噬之力短暫乾擾。它沉重的身軀再次踏前一步,戰戈收回,更恐怖的力量正在那非人的軀殼內蓄積。另外八尊巨像,也同時鎖定了目標,沉重的腳步開始挪動,鎖鏈嘩啦作響。一尊形如多頭巨蛇的巨像,三個猙獰的獸首高高昂起,口中幽藍的監察之火開始彙聚壓縮,散發出毀滅性的波動;一尊負碑力士則緩緩舉起手中那布滿神秘武道刻痕的青銅巨碑,碑體上幽光流轉,沉重的力場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九尊遠古武道戰俑,攜帶著被汙染的磅礴偉力,如同九座移動的戰爭堡壘,從不同方向,帶著碾碎一切的意誌,向中心那渺小的人影和脆弱的桃樹合圍而來!肅殺的死意,凍結了空氣。
雲逸背靠桃樹,右臂低垂,血水順著指尖滴落。他掃過步步緊逼的九尊龐然巨物,目光最後落在葉脈間那扇越發清晰的青銅門影上。門影深處,似乎有無數的眼睛在冷漠地注視著他此刻的掙紮。
絕望?不。
一股沉寂已久的火焰,在他破碎的仙尊道心中猛地騰起。那是被此界武道法則壓製、被監察本源汙染、被一次次背叛與犧牲所深埋的——屬於仙界至尊的滔天桀驁!
“武道蠻力?規則枷鎖?”他染血的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瘋狂的弧度,聲音嘶啞卻帶著穿透九幽的冰冷,“本尊今日,便以這殘軀,教教爾等……何謂真正的‘力’!”
他猛地站直身體,無視全身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僅存的右眼,不再有仙道的飄渺清光,而是燃起一種最原始、最暴戾、仿佛要焚儘八荒的赤金火焰!那火焰中,竟隱隱有無數微縮的星辰在生滅,有開天辟地的混沌景象在沉浮!
“仙道真解·萬化歸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