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青銅光柱徹底斂去,祭壇頂端隻餘下劫後餘生的死寂。雲逸立於平台之上,體內奔騰的力量如同新生的星河,兵主符印在識海沉凝旋轉,散發出統禦萬兵的厚重威嚴。玄金道軀流淌著古銅暗澤與青銅道痕,每一寸血肉都蘊藏著破滅星辰的力量。
然而,這份力量帶來的並非狂喜,而是沉甸甸的緊迫與刺痛。
他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牽引,死死鎖在祭壇下方。
洛清寒安靜地躺在冰冷的黑色岩石上,青絲如墨,散落頰邊,襯得那張蒼白的小臉愈發脆弱。眉心處,那朵混沌冰蓮的光芒已微弱如風中殘燭,花瓣邊緣那抹枯敗的灰白,如同死亡的烙印,觸目驚心!更令人心顫的是,在她如瀑的烏黑長發根部,幾縷刺目的霜白……已悄然蔓延開來,如同寒冬提前降臨在這片死寂的星空墳場。
冰魄本源枯竭的反噬,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蝕著她的生命之根!
“清寒…”雲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瞬移,瞬間出現在洛清寒身邊。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幾縷刺目的霜白,布滿裂痕卻又蘊含新生的手掌,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輕輕撫上她冰涼的臉頰。
觸手冰冷,毫無生機。唯有眉心那微弱的冰蓮,傳遞出一絲近乎斷絕的、細微的冰魄歸藏氣息,證明著這具軀殼裡還有一絲殘魂在頑強堅守。
“青蘿,清寒本源如何?”雲逸的聲音沉凝如鐵。
“夫君…冰蓮…本源…枯竭…九成九…”青蘿的意念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那灰白…是冰魄寂滅的征兆…一旦蔓延至發梢…便是…魂散道消之時…即便有冰魄玄髓,恐也…”
後麵的話,她已不忍再說。
雲逸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墜入萬丈冰窟。他抱起洛清寒冰冷的身軀,動作輕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琉璃。少女輕若無物,仿佛生命之火隨時會徹底熄滅。那幾縷霜白,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
“冰魄玄髓…”雲逸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光芒,“必須找到!立刻!”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掃向祭壇頂端那塊懸浮的兵主核心碎片。碎片依舊散發著純粹而恐怖的兵主本源氣息,但此刻對他而言,更重要的卻是碎片傳遞的後續指引!循青銅指引,尋回吾之碎片,重鑄兵主榮光!這指引,便是他唯一的希望!
識海中,那枚凝練如實質的冰冷青銅兵主符印微微震顫。雲逸心念一動,符印核心那點深邃的青銅光芒瞬間亮起,一股無形的統禦意誌籠罩向祭壇頂端的核心碎片。
嗡——!
核心碎片仿佛受到感召,猛地一顫,隨即化作一道凝練的冰冷青銅流光,無視了空間,瞬間……沒入了雲逸的眉心,融入識海那枚兵主符印之中!
轟——!!!
更加龐大、更加沉重的兵主本源洪流在識海爆發!雲逸身體劇震,玄金道軀表麵的青銅道痕瘋狂閃爍,強行容納著這股力量。兵主符印光芒大盛,體積似乎膨脹了一絲,表麵烙印的神兵道痕與星辰軌跡變得更加清晰、複雜,統禦的威嚴感直線攀升!一股更加清晰的、指向遙遠未知區域的坐標信息流,如同烙印般,瞬間湧入雲逸的感知!
“青銅…古路…”
“冰魄…玄宮…”
“持…烙印…為鑰…”
“解…萬古…玄冰…鎖…”
冰魄玄宮!坐標點!
雲逸眼中精光爆射!果然!下一站,便是那裡!尋回兵主碎片的關鍵所在,更是救治洛清寒唯一的希望!冰魄玄髓,必然藏於其中!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兵主符印的力量在體內奔湧,新生的力量瞬間灌注四肢百骸。他抱著洛清寒,一步踏出,已出現在祭壇邊緣,麵對下方翻滾著破碎法則的虛空深淵。
“歸墟…戰戟…”
“星辰…葬兵…”
“開…路——!!!”
一聲低喝!
懸浮在側的歸墟戰戟猛地爆發出震天龍吟!戟身龍紋活了過來,戟尖那點歸墟原點瞬間向內坍縮、凝練到極致,化作一個瘋狂旋轉、散發出吞噬諸天終極真意的……混沌……漩渦!
漩渦出現的刹那,前方翻滾的混沌風暴與破碎法則被強行撕裂、吞噬,形成一條短暫而狂暴的通道!
同時,雲逸左手倒提的星辰葬兵劍爆發出沉重的劍鳴!劍身流淌的混沌暗金光澤與灰黑死光瞬間暴漲,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暗劍罡,狠狠斬入歸墟漩渦開辟的通道之中!
嗤嗤嗤——!!!
劍罡所過之處,殘留的空間亂流與破碎法則被強行湮滅、凍結!一條由破滅劍意與葬兵死光強行開辟的、相對穩固的……空間…路徑…在狂暴的通道中……顯現!
“走!”雲逸低吼一聲,抱著洛清寒,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灰暗的流光,沿著星辰葬兵劍開辟的路徑,悍然……衝入了歸墟漩渦吞噬出的狂暴通道之中!
轟隆隆隆——!!!
身後,歸墟漩渦與星辰劍罡開辟的路徑瞬間被狂暴的空間亂流重新淹沒!整片破碎星空再次恢複了亙古的死寂,唯有那座殘破的祭壇,如同沉默的墓碑,矗立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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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狂暴!撕裂!
這是空間穿梭最直觀的感受。即便有星辰葬兵劍的破滅劍意與歸墟戰戟的吞噬之力強行開辟路徑,穿越這片破碎星空的空間亂流,依舊如同在億萬把刮骨鋼刀組成的風暴中穿行!
護體的混沌仙芒與玄金道軀在亂流的切割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雲逸將洛清寒緊緊護在懷中,以自身道軀為盾,抵擋著最狂暴的衝擊。兵主符印的力量在體內奔湧,新生的青銅道痕流轉著不朽的輝光,強行修複著道軀表麵的細微裂痕。
不知在狂暴與死寂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無儘的混沌亂流陡然……一空!
一股極致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冰寒……氣息……混合著古老、聖潔、卻又帶著一絲死寂的……玄冰…道韻……撲麵而來!
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不再是破碎的星空廢墟,而是一片……浩瀚無垠、死寂冰封的……玄冰…世界!
天空,是凝固的鉛灰色冰雲,低垂厚重,散發著衰敗的寒光。沒有日月星辰,隻有幾道巨大的、如同冰河倒懸般的慘白極光,在鉛雲縫隙間緩緩流淌,照亮這片永恒的凍土。
大地,是望不到邊際的、覆蓋著厚厚玄藍色堅冰的平原。冰麵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無數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裂痕,如同大地的傷疤,散發出更加濃鬱的死亡寒氣。裂痕深處,隱隱可見凍結的暗沉水流,以及……被冰封其中的……巨大……陰影!
而在冰原的儘頭,一座……巍峨到無法形容、通體由萬載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大…宮殿…群……矗立在天地之間!
宮殿群連綿起伏,如同冰封的山脈。主殿高達千丈,飛簷鬥拱,皆由純淨無瑕的玄冰構成,在慘白極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冰冷而聖潔的光暈。然而,整座宮殿群卻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死寂……與……破敗!
無數巨大的裂痕貫穿了冰晶宮牆,巨大的冰棱如同斷裂的獠牙倒懸在屋簷之下。宮殿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呈現出灰敗色澤的冰塵。更令人心悸的是,整座宮殿群,被無數道粗大無比、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表麵銘刻著古老武道鎮封符文的……暗沉…鎖鏈…死死…纏繞、貫穿!
這些鎖鏈,一頭深深紮入冰原深處,另一頭則如同巨蟒般纏繞在宮殿的塔樓、穹頂、廊柱之上!鎖鏈表麵流淌著汙穢的暗紅色光澤,散發出強烈的鎮壓、侵蝕、磨滅意誌!與宮殿本身散發出的聖潔玄冰道韻格格不入,充滿了褻瀆與毀滅的氣息!
冰魄玄宮!被武道力量強行鎮壓、鎖死的太古遺跡!
“冰魄…玄宮…”雲逸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兵主符印在識海中劇烈震顫,傳遞出強烈的共鳴,指向宮殿群最深處的主殿!同時,也傳遞出一絲冰冷的憤怒!那些纏繞宮殿的武道鎮封鎖鏈,如同毒蛇,褻瀆著這片古老的聖地!
他抱著洛清寒,緩緩降落在冰原邊緣。腳下是堅硬冰冷的玄藍堅冰,寒氣無孔不入,瘋狂侵蝕著護體的仙芒。若非新生的兵主符印散發出統禦萬兵的不朽道韻,加上體內殘留的一絲冰魄仙焰本源與之隱隱呼應,恐怕瞬間就會被凍僵。
“循…烙印…為鑰…解…萬古…玄冰…鎖…”雲逸默念著指引。鑰匙,便是他識海中的兵主符印!而要解開的鎖,顯然就是這些纏繞宮殿、散發著武道汙穢氣息的鎮封鎖鏈!
他目光掃過這片死寂的冰封世界,玄金色的瞳孔此刻已帶著深邃青銅光澤)銳利如刀。兵主符印的力量緩緩擴散,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死寂!絕對的死寂!沒有風,沒有聲音,隻有永恒的寒冷與冰層深處傳來的、仿佛大地凍結的呻吟。空氣中彌漫的玄冰死氣濃鬱到極點,瘋狂侵蝕著一切生機。那些冰原裂痕深處被冰封的巨大陰影,隱約可見是某種古老巨獸或神兵的殘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怨念。
危險!並非來自活物,而是來自這片天地本身!更來自那些纏繞宮殿、如同活物的武道鎮封鎖鏈!
雲逸抱著洛清寒,朝著冰魄玄宮的方向,一步步踏冰而行。每一步落下,堅硬的玄冰發出沉悶的回響。他走得並不快,全神戒備,兵主符印的力量在體內奔湧,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