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之外,鎮魔軍統領趙戟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軍旅特有的鐵血氣息,雖是邀請,卻隱含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周圍看熱鬨的人群還未散去,見鎮魔軍親自前來,頓時議論聲更大了幾分,看向客棧樓上的目光充滿了好奇與敬畏。
房間內,洛清寒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青離神君和離燼也神色凝重。鎮魔軍來得如此之快,顯然他們剛才的舉動已經引起了城中真正掌控者的注意。
雲逸神色平靜,仿佛早有預料。他輕輕拍了拍洛清寒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隨即朗聲回應,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到樓下:“既是統帥相邀,雲某自當前去。請統領帶路。”
他並未擺出帝境強者的架子,但也絕無絲毫怯懦,語氣從容,仿佛隻是應邀赴一場尋常會麵。
樓下的趙戟統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想到對方如此乾脆。他再次拱手:“多謝前輩體諒,請隨我來。”
雲逸對洛清寒等人道:“你們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他眼神中傳遞著安心的訊息,以他如今帝境的修為,在這鎮魔城中,隻要不是被數位同階強者圍攻,自保無虞。
說完,他身形微微一動,便如同清風般消失在房間內,下一刻,已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客棧門口,站在了趙戟統領麵前。
這一下看似簡單的移動,卻讓趙戟瞳孔微微一縮,他根本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現的,甚至沒有引起絲毫空間波動和能量漣漪,仿佛對方本就一直站在那裡。這種對力量的掌控,已然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前輩請。”趙戟態度更加恭敬了幾分,側身引路。
雲逸微微點頭,負手跟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所過之處,人群不由自主地分開一條道路,敬畏地看著他們離去。
鎮魔軍的駐地位於內城核心區域,戒備森嚴,沿途可見一隊隊氣息精悍的黑甲軍士巡邏,陣法光芒在各處關鍵節點隱隱閃爍。
很快,一座氣勢恢宏、如同鋼鐵巨獸匍匐般的黑色大殿出現在眼前。殿門上方懸掛著一麵巨大的牌匾,上書“鎮魔”二字,鐵畫銀鉤,殺伐之氣撲麵而來。
趙戟在殿門前停下腳步,恭敬道:“統帥就在殿內等候前輩,末將職責在身,不便入內,前輩請自行進入。”
雲逸頷首,邁步踏入了大殿。
殿內空間極其廣闊,光線略顯昏暗,充滿了一種肅穆壓抑的氛圍。兩旁矗立著一座座造型古樸、染著暗紅色澤的甲胄雕像,仿佛無聲地訴說著這座古城曾經經曆過的慘烈戰事。
大殿儘頭,一張由不知名黑色金屬鑄就的巨大帥案之後,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人同樣身穿鎮魔軍製式的青黑鎧甲,但樣式更加古樸威嚴,肩甲之上雕刻著猙獰的龍首。他看起來約莫中年模樣,麵容剛毅,線條如同刀削斧劈,一雙眼眸開合之間,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其氣息深淵似海,赫然是一位……武…尊…巔…峰…大…圓…滿…的…強…者…!…而…且…身…經…百…戰…,煞…氣…內…斂…,實…力…絕…對…遠…超…同…階…!
此人,正是鎮魔軍現任統帥——嶽崢!
在嶽崢的下手位置,還坐著一位身穿文士長袍、麵容清臒、手持羽扇的老者,其氣息雖然不如嶽崢那般鋒芒畢露,卻也達到了武尊後期,而且眼神深邃,充滿了智慧的光芒,顯然是軍師一類的角色。
雲逸步入大殿的瞬間,嶽崢那如同實質般的目光便瞬間鎖定了他,一股無形的、混合著鐵血煞氣與武道意誌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悄…然…彌…漫…開…來…,試…圖…試…探…雲…逸…的…深…淺…!
這威壓對於武尊以下的武者而言,足以令其心膽俱裂,當場跪伏。
然而,雲逸卻如同春風拂麵,毫無所覺,步伐依舊從容不迫,徑直走到帥案前十丈處,方才停下腳步,平靜地與嶽崢對視。
嶽崢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驚詫,他的威壓如同泥牛入海,竟無法探知對方絲毫底細!對方明明就站在那裡,卻仿佛與周圍的空間融為一體,又仿佛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混沌,這種感覺,他隻在極少數幾位隱世不出的老祖身上感受到過!
帝境?!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嶽崢的心頭,讓他心臟猛地一跳!但他表麵卻不動聲色。
“閣下便是方才在古塵軒出手的那位?”嶽崢開口,聲音洪亮,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正是雲某。”雲逸淡淡回應,“不知統帥相邀,所為何事?”
嶽崢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雲逸,緩緩道:“雲道友麵生的很,並非鎮魔城常客,也非周邊星域知名的散修強者。擁有如此實力,卻突然駕臨本城,並與林家子弟發生衝突,嶽某身為鎮魔軍統帥,不得不問個明白。”
話語間,隱含質問之意,同時點明了已經調查過雲逸的“來曆”。
雲逸微微一笑,從容不迫:“雲某師門隱世已久,近日方才奉師命下山遊曆。途經墜龍淵,偶有所得,故而修為略有精進。至於與那林家子弟的衝突,不過是些許口角,對方欲強行奪我住所,雲某略施薄懲,並未傷其性命,想必統帥已然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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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實力的來源墜龍淵奇遇),又點明了衝突緣由在自己一方,滴水不漏。
“墜龍淵?”嶽崢和那文士軍師聞言,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精光。最近墜龍淵帝劫之事傳得沸沸揚揚,他們自然知曉。
嶽崢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加重了幾分:“哦?墜龍淵?據嶽某所知,近日墜龍淵可不太平,甚至有帝劫降世……不知雲道友可知曉詳情?”這已經是近乎直接的試探了。
雲逸麵色不改,坦然道:“雲某確實遠遠感受到了那場驚天動地的帝劫之威,聲勢浩大,令人敬畏。隻可惜當時距離尚遠,並未看清渡劫之人真容,否則定要上前結交一番。”他巧妙地將自己從帝劫中摘了出去,反而表現出對渡劫者的“仰慕”。
嶽崢和軍師對視一眼,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完全相信,但一時間也找不到破綻。
那文士軍師輕搖羽扇,開口笑道:“雲道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實乃天縱奇才。不知師承何方隱世宗門?或許我鎮魔城與貴師門還有些淵源呢。”這是在旁敲側擊雲逸的根腳。
雲逸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師門有令,不得在外輕易提及名號,恕雲某不便相告。”
嶽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對方油鹽不進,應對得體,完全探不出深淺。
大殿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