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繁華與喧囂,時隔多日再次將林風三人吞沒。
空氣中混雜著香料、塵土與隱約的腐敗氣息,與低語林地的清新截然不同。
他們穿著不起眼的灰色鬥篷,混跡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朝著城南那片被稱為鏽蝕區的混亂地帶走去。
血與沙競技場就坐落於此。
林風的臉色依舊不太好,但至少能夠自如行動。
他體內力量的衝突被暫時壓製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如同休眠的火山,不動用大量魔力便不會爆發。
修複後的faiz驅動器核心貼身存放,散發著穩定的溫熱。
“這鬼地方,味兒還是這麼衝。”老魚骨皺著鼻子,嫌棄地踢開腳邊一個空酒瓶。
鏽蝕區遍布著歪斜的木質建築、冒著黑煙的簡陋工坊和隨處可見的垃圾,與遠處內城的整潔華麗形成鮮明對比。
凱倫如同幽靈般走在前麵,鬥篷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有銳利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行人以及可能的盯梢者。
“跟緊,彆東張西望。”她低聲提醒。
競技場的外觀像是一個巨大的、生鏽的金屬碗倒扣在地上,入口處是兩扇厚重的、布滿抓痕和乾涸血跡的鐵門。
幾個眼神凶狠、腰間挎著彎刀的守衛懶散地靠在門邊,打量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汗味、血腥味和一種亢奮的狂熱氣氛,即使站在門外,也能聽到裡麵傳來的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咆哮聲和金屬碰撞聲。
“怎麼進去?”林風低聲問。直接硬闖顯然不明智。
凱倫指了指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小門,那裡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一個留著兩撇小胡子、戴著單邊眼鏡的瘦小男人坐在桌子後麵,慢條斯理地檢查著入場者的錢袋,並收取高昂的觀賞費。
“賭客和尋求刺激的貴族走那邊。”凱倫又指向另一個裝飾稍好、有護衛把守的通道,“我們不走正門。”
她帶著兩人繞到競技場後方,那裡堆滿了雜物和垃圾,空氣更加汙濁。
幾個穿著破爛、眼神麻木的人正在清理著運出來的、沾染著暗紅色汙物的沙土。
凱倫找到一個看起來像是監工模樣、正靠著牆打盹的壯漢,悄無聲息地滑過去,將幾枚銀幣塞進對方手裡。
“找活乾?”那監工睜開一隻眼,掂量了一下銀幣,混濁的眼睛掃過林風三人,“生麵孔啊。我們這不養閒人,要麼能打,要麼能扛揍。”
“我們想參加角鬥。”林風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聽說這裡能賺大錢,還能…獲得力量。”
監工嗤笑一聲,露出滿口黃牙:“又一個做著英雄夢的蠢貨。行啊,想死還不容易?跟我來,簽了生死狀,下一場熱場賽正好缺幾個炮灰。”
他們被帶進一個散發著黴味和尿騷味的狹小休息室,與其說是休息室,不如說是牢籠。
牆壁上滿是汙漬和抓痕,角落裡堆著些破爛的、帶著乾涸血漬的皮甲和鈍器。
幾個和他們一樣穿著破爛、眼神或絕望或瘋狂的人蜷縮在另一邊。
一個穿著油膩皮圍裙、缺了顆門牙的管事扔過來三張泛黃的羊皮紙和一根禿毛的筆。
“名字,畫押。贏了,賞金十分之一。輸了,屍體喂狗。”
林風粗略掃了一眼,所謂的生死狀幾乎剝奪了角鬥士的所有權利。
他麵無表情地簽下了一個假名,凱倫和老魚骨也照做了。
“等著吧,輪到你們會叫號。”管事收起羊皮紙,咧著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