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林一緩緩恢複了意識。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球形巨坑的邊緣。
之前的環形坑已經消失了。連同周圍數十平方公裡的廢墟,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隻剩下一個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絕對漆黑的球形凹陷,仿佛上帝從地圖上隨手擦去了一塊痕跡。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空”的感覺。
沒有輻射,沒有能量,沒有灰塵,甚至沒有聲音。一種萬物歸墟後的絕對死寂。
那恐怖的逆熵聚合體、銀盾的艦隊、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同歸於儘了。
他掙紮著坐起身。身體如同被徹底掏空,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
秩序結晶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仿佛隨時會熄滅。
混沌烙印也陷入了沉寂,右眼和左眼都暫時失去了所有特殊能力,
隻剩下普通的視覺,看著這片絕對的虛無。
他活下來了。憑借最後時刻凝聚的護盾,和那一點新生的、
原初的力量對撞時產生的、極其短暫的平衡間隙,他僥幸逃過了最終的湮滅。
但代價慘重。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枚黑色的核心碎片和秩序結晶都消失了。
在最後那一刻,它們似乎徹底融入了那原初的光球,一同化為了湮滅的一部分。
就在他心中一片空茫之際——
啪嗒。
一聲輕微的脆響,從他腳邊傳來。
他低頭看去。
隻見一顆新的結晶靜靜地躺在那裡。
它隻有指甲蓋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無法形容的混沌的灰色。
那種灰仿佛包容了所有顏色,又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線。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任何法則紋路,就像一顆最普通的鵝卵石。
但林一看到它的第一眼,右眼那沉寂的混沌漩渦和左眼那冰冷的歸墟之黑,
同時微微悸動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感與完整感油然而生。
仿佛這才是它們真正的歸宿與核心?
他小心翼翼地撿起這顆灰色的結晶。
在指尖觸碰的瞬間,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
仿佛蘊含萬物初生與終結意味的暖流,緩緩流入他的體內。
所過之處,乾涸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般開始複蘇,
撕裂的劇痛開始緩解,沉寂的混沌烙印與黯淡的秩序結晶
雖然實體消失,但其力量本源已與他融合)開始重新煥發出微弱的生機。
這是那場極致湮滅後,留下的最後的“原點”?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
林一猛地抬頭!
隻見天際儘頭,數個銀白色的斑點正在迅速放大!
是銀盾的後續部隊!他們被這裡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吸引過來了!
不能留在這裡!
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將那顆灰色的原點結晶緊緊握在手中,踉蹌著站起身,
最後看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球形虛無深淵,轉身跌跌撞撞地沒入了廢墟的陰影之中。
必須儘快恢複力量。銀盾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那場爆炸引發的連鎖反應,才剛剛開始。
他手中的這顆“原點”又將引領他走向何方?
風暴,遠未結束。
絕對的虛無深淵邊緣,林一踉蹌的身影如同風中殘燭,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碎裂的玻璃上,刺痛從腳底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