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狼叔……水……”扳手微弱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哭腔和乾渴的嘶啞。
瘸狼並沒有轉身回望一眼身後之人,而是直接用鋒利尖銳且沾滿鮮血汙垢的狼牙,
狠狠地撕開了自己腰際間那個已經乾癟下去大半部分的破舊水壺蓋子,
並將其反手遞給給了後方不遠處,正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渾身浴血模樣,
以及臉上猙獰可怖傷疤的年輕男子。然而就在這一連串動作完成之後,
一股鑽心刺骨般的劇痛,瞬間從腿部受傷處傳來,並迅速傳遍全身每一處角落,
但瘸狼隻是緊咬牙關硬生生強忍下來,並未發出半點痛苦喊叫之聲,
而僅僅隻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低沉壓抑至極的嘶吼,
仿佛一頭受傷野獸正在隱忍傷痛一般的悶哼聲而已;
同時伴隨著這陣刺痛感而來的,還有瘸狼那原本就因為長時間缺水,
以及身體過度疲憊而變得異常沙啞難聽,甚至聽起來簡直就如同有人拿著粗糙不堪滿是劃痕的砂皮紙,
在用力摩擦一塊早已鏽跡斑斑生滿鐵鏽的廢舊鋼板,
所產生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刺耳噪音一樣沙啞嗓音:
“記住!要節省著點兒喝水啊臭小鬼……”
說完這些話後瘸狼便再度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船艙外麵去了——
此時此刻整個艙外世界,都已被剛才那場驚天動地大爆炸所揚起滾滾濃煙灰塵完全遮蔽,
視線一片昏暗模糊不清,宛如一個被時間遺忘荒廢許久無人問津之地獄般恐怖陰森;
而在這片混沌迷蒙黑暗之中,隱約可見到處都是那些曆經歲月侵蝕風吹雨打後,
已然腐朽破敗麵目全非的鏽蝕鋼鐵建築廢墟、
還有奇形怪狀散發著詭異氣息不知名植物殘肢斷臂,
交織在一起共同組成一幅充滿死亡絕望驚悚氛圍末日景象畫麵場景。
與此同時瘸狼還一直保持雙耳豎起狀態,並且不斷轉動腦袋仔細聆聽周圍環境動靜,
不放過哪怕最細微一點聲響變化,試圖從中分辨出所有可能存在於此處其他異樣聲源信號,
但可惜除了呼嘯而過陣陣狂風聲、金屬冷卻時偶爾傳出幾聲類似人類低聲嗚咽啜泣、
哀怨淒慘悲歎歎息之類怪異聲音,以及身旁幾個同樣身負重傷,
此刻也正竭儘全力想要活下去的夥伴們沉重粗重急促呼吸喘氣聲之外,再也聽不到任何彆的什麼聲音響動了......
老煙槍抬起頭,臉上混合著油汙和乾涸的血跡,眼神疲憊而凝重:
“外部探測器全瞎了,電磁脈衝破壞得太徹底。
生命維持係統最多還能撐兩個小時,氧氣濃度在下降。
我們現在是真正的聾子、瞎子,被困死在這個鐵棺材裡。”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有瘸狼能聽見,
“彈藥見底了,能量武器基本報廢,靠這幾把破刀和幾顆老式手雷,下一波……撐不過去。”
瘸狼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沉重的哼聲,算是回答。
情況他比誰都清楚。絕境,看不到一絲光亮的絕境。
但他瘸狼能從鏽火鎮那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廢土中爬出來,靠的從來不是坐以待斃。
他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狼一般的凶光,目光落在了艙內角落那兩具穿著暗綠色作戰服的屍體上。
“不能等死。”他吐出幾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得抓個‘舌頭’,死了的也行。得知道是誰在搞我們,為什麼搞我們。”
他忍著劇痛,緩緩移動身體,示意還能動的兩名戰士:
“你們兩個,去把那兩具屍體搜乾淨!扒光了搜!
每一個口袋,每一處暗格,都彆放過!看看這幫雜種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自己則艱難地挪到艙門那個被炸開的缺口邊緣,
撿起那支受到脈衝影響、但機械結構尚算完好的磁軌步槍,
槍口警惕地指向外麵彌漫的煙塵,擔任警戒。
每一次移動都帶來鑽心的疼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硬是咬著牙沒有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