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瑟拉步履從容,他那半透明的珍珠灰色皮膚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修長的身形帶著一種非人的優雅。
他沒有回頭,但瘸狼能感覺到,這位星裔長老的感知似乎無處不在,溫和地籠罩著周圍的一切。
“你們的世界……很安靜。”
瘸狼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在這過於靜謐的環境中顯得有些突兀。
他習慣了鏽火鎮廢墟上的風聲、機械的轟鳴、
還有弟兄們粗魯的笑罵,這裡的寂靜讓他耳膜發癢。
“安靜,是生存的代價,也是智慧的土壤,瘸狼先生。”
伊瑟拉的聲音空靈而平和,仿佛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真理,
“過度的喧囂會擾動‘弦’,引來不必要的……注視。”
他微微側頭,巨大的、如同蘊含星雲的眼眸掃過瘸狼,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深邃,
“我看得出來,你們的世界,充滿了‘聲音’。”
瘸狼的獨眼微微眯起。他聽出了對方話語中那絲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的憐憫,
或者說,是一種基於漫長囚禁生涯形成的、對“外部”混亂世界的疏離與恐懼。
“聲音,意味著活著。”瘸狼哼了一聲,語氣帶著鏽火鎮特有的粗糲,
“在廢墟裡,安靜通常意味著死亡。”
伊瑟拉不置可否地輕輕“嗡”了一聲,那似乎是星裔表示理解或不予置評的方式。
他停在一麵看似普通的牆壁前,伸出手指,
指尖亮起一點微光,在牆壁上劃過一道複雜的軌跡。
牆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蕩漾著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後麵的景象。
瘸狼的呼吸微微一滯。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穹頂空間,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自成一體的世界。
穹頂模擬著柔和的藍天,散發著類似恒星的光芒,卻沒有任何灼熱感。
下方,是一片生機勃勃的、層次分明的生態園。
高大的、葉片寬大如傘、散發著淡藍色熒光的蕨類植物形成上層的冠蓋;
中層是各種形態奇異、開著七彩發光花朵的灌木;
地麵則覆蓋著厚厚的、如同天鵝絨般的翠綠色苔蘚,
其間點綴著星星點點的、會自行移動的發光菌類。
一條蜿蜒的、清澈見底的小溪潺潺流過,水底鋪滿了彩色的、
會自動排列組合的鵝卵石,水中遊弋著半透明的小魚。
空氣更加清新濕潤,帶著濃鬱的生命氣息。
這裡的溫度、濕度、光照,一切都完美得恰到好處。
但瘸狼敏銳地注意到,這裡沒有昆蟲的嗡鳴,沒有鳥類的啼叫,
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微弱到幾乎不存在。
整個生態圈,如同一個被按下了靜音鍵的、極其精美的立體畫卷,美麗,卻缺乏野性的活力。
“這是我們的一處‘生命回廊’,”伊瑟拉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它完全自持,能量內部循環,廢物百分百分解利用。
每一株植物,每一滴水,甚至每一縷光,都處於精密的調控之下。
它可以在一立方公裡的封閉空間內,穩定運行數萬年,維持一個標準生態單位的生命所需。”
隨著他的話語,一株靠近他們的、形狀像蒲公英的發光植物,
似乎感應到他們的靠近,輕輕搖曳起來,它頂端的絨球狀花朵緩緩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