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課”,氛圍截然不同。站在“講台”前的,換成了李琟。
她穿著素淨的研究袍,頭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神情平靜,
目光掃過孩子們時,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審視與好奇。
她沒有用炭筆,而是帶來了一個便攜式的、老舊但功能尚存的小型投影儀。
光影投在相對平整的牆麵上,顯現出模糊但依舊能辨認的星空圖像。
“上午,鐵砧老師告訴了你們,我們‘從哪裡來’,”
李琟的聲音清晰而平和,與老鐵砧的粗糲形成鮮明對比,
“現在,我想試著告訴你們,我們‘在何處’,以及……我們可能‘向何處去’。”
她操作投影儀,圖像切換,出現了一個複雜的、
層層嵌套的球形結構示意圖,中心是一個發光的光點。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資料,結合星語者遺留的信息和阿爾法的推算,
我們相信,我們所在的世界,是一個無比廣袤的宇宙中的一粒微塵。這裡,”
她指向中心光點,“可能曾是我們的太陽,一顆給予光和熱的恒星。而這裡,”
她指向外麵一層,“是我們的星球,曾經孕育了無數生命,包括我們人類祖先的家園。”
圖像變化,顯示星球被恐怖的暗紅色陰影吞噬。
“然後,災難發生了。我們稱之為‘大災變’。
低語降臨,或者說被喚醒。它腐蝕一切,吞噬秩序,
將我們的世界,變成了你們聽說過的、鐵砧老師經曆過的……廢墟。”
孩子們屏住呼吸,看著那恐怖的紅色陰影。
“但宇宙很大,非常大。”李琟切換圖像,出現了播種者文明輝煌時期的想象圖——
巨大的環世界,穿梭的星艦,各種奇異的生物和諧共處。
“在災難之前,甚至更早,存在過像‘播種者’那樣輝煌的文明。
他們探索星空,建造奇跡,試圖理解宇宙的奧秘。”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向往,但很快轉為凝重,
“然而,他們似乎觸碰了不該觸碰的領域,引來了無法理解的災難,
最終……衰落了。我們找到的寂靜城牆,我們學習的一些知識,很多都源於他們。”
接著,她展示了星語者水晶的圖像,那柔和的光芒仿佛能穿透投影。
“還有‘星語者’,他們似乎走了另一條路,
更注重與宇宙本身的‘溝通’與‘共鳴’,留下了不同的遺產。”
她簡單解釋了“回響”的概念,但對於孩子們來說,這太過抽象,
他們似懂非懂,隻覺得那水晶的光芒很美,很溫暖。
然後,她指向星圖上那些標注的點:
“我們,鏽火鎮和寂靜城牆的幸存者,就在這片廢墟中掙紮求存。
我們不是唯一的幸存者。‘淨塵聯盟’,他們有著不同的理念,或許更古老;
還有我們剛剛接觸到的‘星裔’,他們選擇了完全不同的生存方式……”
她儘量用淺顯的語言描述這些勢力的存在和特點,不做過多的價值判斷,隻是陳述事實。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代表遙遠信號的那個閃爍問號上,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縹緲:
“而在我們無法想象的遙遠星空,還有其他可能存在的光亮,向我們發送著難以理解的信號。
宇宙,遠比我們看到的、想象的,要廣闊和複雜得多。”
她關掉投影儀,倉庫內重歸昏暗,隻有窗外模擬的天光透進來。
孩子們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震撼和無數個“為什麼”。
“李琟老師,”一個膽子大些的男孩舉起手,